第267章:唯一相信他的老友来电(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267章:唯一相信他的老友来电(第1/2页)

破旧渔船的引擎,最终还是没能扛过去。在一阵撕心裂肺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咆哮和几声沉闷的爆响后,彻底沉寂下来。船体失去了动力,在波涛中无助地漂浮、打转,像一个醉汉。头顶甲板上,传来船员们更加气急败坏的叫骂、踢打金属的哐当声,以及那个“老大”沙哑却冰冷的呵斥。

韩晓蜷缩在底舱,听着这一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机会?还是更大的危机?引擎故障,意味着他们无法按时抵达那个“指定地点”,也意味着必须停靠检修。这会停在哪里?荒岛?隐秘的私人码头?还是某个临时的、他们熟悉的避风港?

无论停在哪里,只要离开这艘移动的囚笼,踏上陆地,就意味着变数。可能是更严密的看守,也可能是……一丝渺茫的逃脱机会。前提是,她能活着离开这个底舱,并且有能力在陆地上摆脱追捕。

她将手伸进破棉袄内衬,紧紧握住那把断刀的粗糙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这几日在黑暗中,在恶臭和恐惧中,这把断刀,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她在绝境中抓住的、象征反抗和自我了断的冰冷獠牙。她反复摩挲过那残破的刀刃,在心底模拟过无数次,如何在最坏的情况下,将它刺入敌人或自己的要害。动作未必标准,力气未必足够,但至少,能溅起血花,证明她曾挣扎过。

甲板上的混乱持续了大约一两个小时。争吵、尝试、失败、更多的争吵。最终,那个“老大”沙哑的声音一锤定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和烦躁:“闭嘴!都他妈给我闭嘴!老疤,下去看看那娘们,别让她趁乱搞事!其他人,准备小艇,把应急工具箱搬上去!前面不远有个小礁盘,能勉强靠一下,先看看能不能修,修不好再他妈想办法!”

小礁盘?能勉强靠一下?韩晓的心猛地一紧。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去正规港口,甚至可能不是有固定居民的岛屿,而是一个荒芜的、人迹罕至的礁石区。这既是风险——她逃出去也可能困死荒岛;也是机会——看守可能相对松懈,环境也更复杂,便于隐蔽。

头顶传来脚步声,舱盖被打开,昏黄摇曳的光线再次透入。老疤骂骂咧咧地爬了下来,手里没拿食物,只拎着一根脏兮兮的麻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凶狠。

“妈的,真晦气!”他啐了一口,腥臭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韩晓脸上,“起来!船坏了,要临时靠岸修。老大说了,带你上去透透气,免得死在下面臭了老子的船!”

韩晓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麻木和顺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久坐,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废物!”老疤不耐烦地咒骂一声,上前一步,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给老子老实点!敢耍花样,现在就扔你下海喂鱼!”

韩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的旧伤被牵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咬紧牙关,没发出声音。被老疤连拖带拽地弄上舷梯,爬上甲板。

久违的天光,即使是在阴沉的、乌云低垂的傍晚,也刺得韩晓眼睛生疼,泪水瞬间涌出。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同时迅速扫视四周。

天空是铅灰色的,海面是墨绿色的,波涛汹涌。这艘“浙岱渔运188”号比她想象中还要破旧肮脏,甲板上堆满了杂物、渔网和锈迹斑斑的设备,弥漫着浓重的鱼腥、柴油和汗臭混合的气味。除了老疤,甲板上还有四个人。那个獐头鼠目的黄牙男“癞子”正蹲在船舷边抽烟,看见韩晓上来,混浊的眼睛里立刻闪过淫·邪的光芒,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另外两个是生面孔,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正费劲地把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往一艘拴在船舷侧面的、破旧的小艇上搬;另一个则瘦高些,皮肤黝黑,沉默地整理着缆绳。而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船头,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海面。他穿着普通的黑色防水服,身形瘦高,站姿带着一种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特有的、略微佝偻却稳定的姿态。

“看什么看!老实待着!”老疤用力拽了她一把,将她推到主舱室旁边一个堆着废旧缆绳的角落,“癞子,看着她!别让她乱动!”

“好嘞,疤哥!”癞子立刻扔掉烟头,咧着一口黄牙,笑嘻嘻地走过来,目光像黏腻的毒蛇,在韩晓身上爬来爬去。

韩晓低下头,蜷缩在缆绳堆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引擎彻底熄火,船只在海浪中起伏摇晃,发出吱吱嘎嘎的**。空气咸湿冰冷,带着暴雨将至的沉闷。远处,在铅灰色海天交界处,确实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露出海面的礁石轮廓,面积不大,怪石嶙峋,上面似乎长着些低矮的、顽强的植物。

那个“老大”放下望远镜,沙哑着嗓子吩咐:“就那里。老疤,你带两个人,先把工具和能拆的零件搬过去看看。癞子,你留在船上,看着她。”他指了指韩晓,语气平淡,没有多看韩晓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件需要看管的货物。“动作快点,看这天色,搞不好要变天。”

“是,老大!”老疤应了一声,招呼那个矮胖船员和瘦高船员,开始往小艇上搬运工具箱和一些拆卸下来的零件。小艇在风浪中摇晃得厉害,每次搬运都惊险万分。

韩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疤和另外两个船员离开,船上就只剩下“老大”、癞子,还有一个在驾驶舱里似乎在尝试联系外界的船员(隐约能听到模糊的无线电通话声)。这是机会吗?不,还不行。“老大”虽然背对着她,但感觉异常敏锐。癞子虽然猥琐,但身强力壮,而且就在她旁边虎视眈眈。驾驶舱里还有一个。她现在的体力,对付一个癞子都够呛,更别说还有另外两人。

必须等。等他们靠岸,等他们开始检修,等注意力转移,等可能出现更大的混乱(比如天气骤变)。

老疤他们乘坐小艇,在风浪中颠簸着,艰难地靠近那片礁石区。小艇靠上礁石边缘,三人跳下去,开始卸货。礁石区不大,地形崎岖,布满了湿滑的海藻和锋利的贝壳。

船上的“老大”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那边的情况,偶尔对着对讲机说几句话。癞子则有些不耐烦,在韩晓旁边踱来踱去,眼睛不时瞟向礁石那边,又瞟向韩晓,嘴里嘟嘟囔囔:“真他妈倒霉,还得看着这小娘们……疤哥他们倒是能上岸透口气……”

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几乎压到海面,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湿气和凉意。暴雨将至的征兆。

就在这时,驾驶舱里的那个船员探出头来,脸色有些难看,对着“老大”喊道:“老大!联系不上!这片海域信号太差了!而且天气要变,电台里说有强对流天气过来,让附近船只注意避让!”

“妈的!”“老大”低声咒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礁石那边忙碌的老疤三人,又抬头看了看阴沉可怖的天空,显然在权衡利弊。引擎坏了,天气要变,联系不上外界……情况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让他们加快速度!能修就修,不能修赶紧拆了能用的回来!准备下锚,固定船只!这鬼天气……”“老大”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癞子也听到了,有些紧张地凑过来:“老大,不会有事吧?这破船……”

“闭嘴!”“老大”厉声打断他,目光阴沉地扫过韩晓,又看向礁石区,“看好货!要是出了岔子,我们都得完蛋!”

“是是是!”癞子连忙点头,退回韩晓旁边,但脸上的烦躁和不安更重了。

韩晓的心跳更快了。天气突变,通讯中断,情况恶化……这既是危险,也可能带来更大的混乱和机会!她必须做好准备!

礁石那边,老疤他们似乎遇到了困难,拆解和检查进行得并不顺利,隐约能听到他们隔着风浪传来的、模糊的争吵声。船上的“老大”愈发焦躁,不停地看着天色和对讲机。

海风越来越大,带着呼啸声,卷起冰冷的海水沫子,打在脸上生疼。船只摇晃得更加剧烈,缆绳被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天空彻底黑了下来,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暴雨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墨汁般的黑暗。闪电在厚重的云层后隐约闪烁,雷声滚滚而来。

暴风雨,要来了。

“老大!风太大了!小艇不好靠过来!得赶紧让他们回来!”驾驶舱的船员再次喊道,声音带着惊慌。

“老大”终于不再犹豫,拿起对讲机,对着那边吼道:“老疤!别修了!东西不要了!立刻回来!快!”

对讲机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和老疤模糊的回应。礁石那边,三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试图将部分工具搬回小艇。

但风浪越来越急,小艇在礁石边起伏颠簸,像一片失控的树叶。一个浪头打来,小艇猛地撞在礁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隐约听到一声惨叫!

“操!”船上的“老大”脸色一变。

“疤哥!!”癞子也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朝船舷边跑了两步,想看清情况。

就是现在!

韩晓眼中寒光一闪!机会稍纵即逝!“老大”的注意力被礁石那边的意外吸引,癞子也被惊动,暂时离开了她身边几步!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从藏身的缆绳堆后猛地窜出!目标不是癞子,也不是“老大”,而是船舷另一侧,那艘之前被老疤他们放下去、此刻还拴在船上、在海浪中剧烈摇晃的救生筏!那救生筏看起来比小艇更小,但更轻便,是橙色的,非常显眼,通常挂在船舷外侧,用绳索固定。

她的动作快如脱兔,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被绝境逼出的爆发力!几步就冲到了船舷边,伸手就去解那固定救生筏的绳索扣!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僵硬,颤抖着,几乎用不上力。

“妈的!她想跑!”癞子的惊呼声响起,他发现了韩晓的意图,怒吼着转身扑过来!

“老大”也霍然转身,眼中厉色一闪,但距离稍远,而且他第一反应是去抓旁边的、固定在船舷上的一把鱼叉!

韩晓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不顾一切地抠扯着那个被海水浸泡得有些发胀、系得很死的绳索扣!快!快啊!

癞子已经冲到近前,狞笑着伸手抓向她的头发!“小**!看你还往哪儿跑!”

就在癞子粗糙油腻的手即将碰到她头发的瞬间——

“咔嚓——!”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黑暗的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炸雷!几乎同时,狂风卷起一个巨浪,狠狠拍打在船体侧舷!

整条船剧烈地倾斜、摇晃!甲板上所有没固定的东西都在滑动、翻滚!癞子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惊呼着向旁边摔去,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一个沉重的铁桶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老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晃得一个踉跄,抓住鱼叉才勉强站稳。

而韩晓,在船体倾斜的瞬间,借助惯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将那个顽固的绳索扣扯开了大半!救生筏的一头猛地松脱,在风浪中疯狂摆动!

“你找死!”“老大”稳住身形,眼中凶光毕露,手持鱼叉,一步步逼近!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个“货”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韩晓回头看了一眼晕倒在甲板上的癞子,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老大”,和远处礁石区在风浪中若隐若现、似乎也陷入混乱的老疤等人。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船上,必死无疑,或者生不如死。

她不再犹豫,在“老大”的鱼叉刺来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越过摇晃的船舷,朝着下方漆黑汹涌、巨浪滔天的海面,纵身一跃!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她吞噬。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咸腥的海水灌入鼻腔口腔,窒息的痛苦瞬间攫住了她。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挣扎,手脚并用,拼命向海面划去。

狂风,暴雨,巨浪,闪电,雷鸣……天地之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小小的救生筏在她跳下时被彻底扯脱,此刻正在不远处的浪涛中沉浮。韩晓奋力朝着那一点橙色的希望游去,每一个动作都耗尽她残存的体力,冰冷的海水不断带走她的体温,伤口被盐水浸泡,更是疼得钻心。

一个巨浪打来,将她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她在海浪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冰冷和咆哮的水声。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力气飞速流逝……

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这冰冷黑暗的大海里,尸骨无存?

不……不甘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任凭身体沉入黑暗的深渊时,她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粗糙的、有浮力的东西。

是救生筏!那艘被她扯脱的救生筏,在风浪中,竟然漂到了她的附近!

求生的欲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死死抓住救生筏边缘的绳索,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爬上去。但救生筏在风浪中起伏不定,她又冷又虚弱,尝试了几次都滑落下来,反而呛了好几口水。

暴雨如注,冰冷的海水混合着雨水,不断拍打着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抓住绳索的手指也开始僵硬、失去知觉……

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脱力松手的刹那,一个比之前所有浪头都更巨大的、如同墙壁般的巨浪,从她身后轰然掀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她连同那艘小小的救生筏,一起吞没、卷起,抛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韩晓最后的意识,是身体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翻滚,然后,后脑似乎重重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

剧痛传来。

黑暗,彻底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韩晓恢复意识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颠簸。但不再是船只引擎带来的规律震动,而是一种更轻柔的、随波逐流的摇晃。然后,是声音。不再是狂风暴雨海浪的咆哮,而是一种单调的、有节奏的、哗啦哗啦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类似海鸥的鸣叫。

她艰难地、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提醒着她昏迷前最后的撞击。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几缕暗淡的天光。她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那艘橙色的救生筏里,救生筏随着平缓的海波轻轻起伏。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半干,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脑,稍微一动就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还活着。没有被淹死,也没有被“老大”他们抓回去。

但这是哪里?她茫然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一望无际的、灰蓝色的海面,平静得可怕,与之前那场恐怖的风暴判若两界。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片模糊,看不见任何陆地或船只的踪迹。只有她,和这艘小小的、随波逐流的救生筏,漂浮在茫茫大海上。

得救了?不,这只是从一个绝境,跳入了另一个绝境。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没有药品,没有方向,甚至没有船桨(救生筏上配备的船桨在风暴中早已不知所踪)。她就像一片真正的落叶,漂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等待她的,可能是更缓慢、更绝望的死亡——脱水,饥饿,暴晒,或者再来一场风暴……

冰冷的绝望,比海水更甚,瞬间淹没了她。逃出来了,然后呢?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大海中央,和死在破渔船的底舱,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至少在那里,她还能握着那把断刀……

断刀?韩晓猛地想起,手本能地摸向怀里。破棉袄早已在跳海和挣扎中不知所踪,那把藏在里面的断刀,自然也没了踪影。她最后的、微小的武器,也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躺在救生筏里,望着灰蒙蒙的、毫无生气的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了比在别墅被软禁、在渔船底舱被凌辱时,更加深沉、更加无边无际的绝望。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在绝对的孤独和无助中,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绝望。没有敌人,没有羞辱,没有暴力,只有空旷的、漠然的、吞噬一切的大海和天空。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滚烫,却又迅速被冰冷的海风吹干。连哭泣,都显得如此无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亮了一些,但依旧是阴沉的。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吝啬地洒下一点惨白的光。没有食物,没有水。干渴和饥饿的感觉,开始越来越清晰地折磨她。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像着了火。胃部因为饥饿而抽搐。身上的伤口被海水浸泡后,火辣辣地疼,后脑的钝痛也持续不断。

她尝试坐起来,但头晕目眩,又跌躺回去。救生筏里除了她,空空如也。标准的救生筏应该配备有应急淡水、口粮、药品和信号装置,但这艘从“浙岱渔运188”号上扯下来的救生筏,显然年久失修,或者被那帮人挪用,里面除了一个破旧的、漏气的手动充气泵(此刻也半瘪着),什么都没有。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韩晓闭上眼睛,感受着救生筏随波逐流的摇晃,感受着生命和体力一点点从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流逝。父亲慈祥而失望的脸,苏晴那虚伪关切下冰冷的算计,林世昌伪善的笑容,罗梓闪烁的眼神,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污蔑,银行冰冷的冻结通知,别墅里阿伦那无声的监视,渔船上老疤和黄牙男淫·邪贪婪的目光……一张张面孔,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过。

恨吗?恨。不甘吗?不甘。

但在这浩瀚无边、冷漠无情的大海中央,恨与不甘,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大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人的爱恨情仇,不会在意她的冤屈与挣扎。它只会用最平等的方式——饥饿、干渴、暴晒、寒冷、风暴——抹去一切痕迹。

或许,这就是她的结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海中,像从未存在过。苏晴和林世昌会举杯庆祝,罗梓会继续他的背叛,父亲会承受丧女之痛和更深的污名,“预见未来”会被彻底篡改……而她,韩晓,将成为一个被遗忘的、可悲的失败者,一个商业丑闻中“畏罪潜逃、意外身亡”的注脚。

不……不!

一股微弱却执拗的火焰,在她冰冷绝望的心底,挣扎着,重新燃起。微弱,却不肯熄灭。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她还有仇未报,有冤未雪,有父亲的名誉要挽回,有“预见未来”要夺回!就算要死,也要在咬下仇人一块肉之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地、孤独地、毫无价值地渴死饿死在这海上!

求生的欲望,混合着刻骨的仇恨,如同强心针,注入她濒临崩溃的意志。她再次尝试,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半坐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唯一相信他的老友来电(第2/2页)

视野开阔了一些,但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海水,令人绝望的单调。她低头,看向身下的救生筏。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救生筏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用防水胶布粗糙粘贴着的、巴掌大小的凸起上。

那是什么?救生筏的标准配置里,似乎没有这个。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抠开那已经有些老化、边缘翘起的防水胶布。胶布下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硬质的、密封的塑料盒,用细绳固定在救生筏的尼龙布上。

𝑰ℬ𝐐𝐆. v𝑰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