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萌芽初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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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萌芽初试(第1/2页)

正月初五,破五。

按民间习俗,这一日要“送穷”、“迎财”,但紫禁城中依旧笼罩在压抑的氛围里。乾清宫那边,皇帝的病情时好时坏,太医院每日进出的御医面色凝重。司礼监的值房灯火常明,魏进忠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宫之间,手中总拿着些文书——没人敢问那是什么。

端本宫的日子表面平静。朱由检每日读书、习字、翻阅钱龙锡送来的各种典籍,偶尔在后园察看那片试验田。积雪已化了大半,露出底下微微发绿的麦苗——陈元璞送来的冬麦种子,居然真的在寒冬中发芽了。

“殿下,这麦苗长得真好。”王承恩蹲在田埂边,小心地拨开残雪,“比宫外庄子上那些还要壮实些。”

朱由检也蹲下身仔细察看。麦苗确实长势不错,叶片肥厚,颜色深绿。这说明他按照陈元璞指点改良的土壤——掺入细沙、草木灰和腐熟的粪肥——起了作用。

“开春后要勤浇水,但不能涝。”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记着,每隔三日浇一次,每次要浇透。等苗长到一尺高时,再追一次肥。”

“奴才记下了。”

两人正说着,贵宝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殿下,陈先生托人捎来的。”

朱由检接过信,回到书房才拆开。这次陈元璞没有送算题,而是详细汇报了他按朱由检要求所做的几件事:

第一,他已通过旧日同窗,找到两位曾在永定河工上做过书吏的老者,正在记录他们的口述经验。“二老皆言,潘公在时,堤防巡检最严。每月必亲临河岸,遇有隐患,立命修补。自潘公去后,河工款项多有克扣,巡检亦流于形式。”

第二,他正在整理北方各地应对春旱的方法。“北直隶今岁雪少,开春恐有旱情。除传统凿井、挖塘外,臣闻山西有‘旱地保墒’之法:于秋后深耕,春季耙平,可保地中水分。已遣人前往学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胡铁手按照朱由检之前送去的图纸,试制出了三种改良农具——轻便犁、耙耢一体器、还有一架简易的汲水车。“胡师傅言,汲水车尚需改进,但轻便犁与耙耢器已可试用。臣已命人在自家田庄试之,若合用,今春可推广。”

信末,陈元璞写道:“殿下所嘱‘收集泰西水利之法’,臣已托友人于南京书肆寻访。然此类书籍稀少,价格昂贵,恐需时日。”

朱由检放下信,心中既有欣慰也有沉重。欣慰的是陈元璞办事得力,正在一步步落实他的想法;沉重的是,所有这些事都需要钱——聘请老者要钱,派人去山西要钱,试制农具要钱,购买书籍更要钱。

而端本宫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他之前攒下的那点银子,这半年多来已用去大半:打点李典簿要钱,赏赐宫人要钱,资助陈元璞的试验也要钱。虽然张皇后偶尔会有赏赐,但那些多是实物,难以变现。

必须想办法开源。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开始盘算端本宫现有的资源。作为亲王,他有岁禄——但那是户部拨发,层层克扣后到手已不多,且由宫中统一管理,他无法直接支配。他有一些赏赐的器物——玉器、瓷器、书画,但这些是御赐之物,不能变卖。

还有什么?他忽然想起,明朝亲王就藩前,通常会有一些“庄田”作为收益来源。虽然他只是信王,还未就藩,但按制也应该有一些“王庄”。

“王承恩。”他唤道。

“奴才在。”

“本王的庄田,现在何处?由谁打理?”

王承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殿下,按制,亲王在京畿确有庄田。但殿下年幼未就藩,庄田事务一直由内官监代管,收益……收益也是纳入宫中用度。”

果然。朱由检心中暗叹。名义上是他的庄田,实际上他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收益了。

“有多少亩?在何处?”

“这个……奴才不清楚。”王承恩有些为难,“殿下若想知道,奴才可以去内官监打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如今内官监是魏公公的人把持,去打听这些,恐会引起注意。”

朱由检沉默了。王承恩说得对,现在去打听庄田的事,确实敏感。魏进忠本就对他有所忌惮,若发现他开始关注自己的产业,只会更加警觉。

“那就算了。”他摆摆手,“此事不急。”

但心里,他已把这件事记下。庄田——这是他理论上可以支配的产业,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收回来自己管理。不仅能解决资金问题,还能作为试验田,推广农业技术。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声:坤宁宫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不是苏月,而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奴才奉皇后娘娘之命,给信王殿下送节礼。”小太监跪下行礼,“娘娘说了,正月里各宫走动少,让殿下好生读书,不必去请安了。”

朱由检让王承恩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寻常的珠宝玉器,而是几本书:一套《农政全书》的手抄本——显然是新抄的,墨迹犹香;一本《九章算术注》;还有一册没有题名的簿子。

他先拿起那本无名簿子翻开。里面记录的,竟然是宫中历年用度的数据:各宫月例、年节赏赐、修缮费用……一笔笔,清晰详细。簿子最后几页,还列出了几个京中皇庄的产出与上缴数目。

朱由检心中一震。张皇后送这些,绝不是无意之举。她在教他——教他看账,教他理政,教他了解这个帝国的实际运作。

“替我谢过皇嫂。”他对小太监道,“就说,由检定当仔细研读,不负皇嫂厚望。”

小太监退下后,朱由检立即开始翻阅那本用度簿子。越看越心惊:光是乾清宫一宫,每月的用度就高达三千两;而像端本宫这样的亲王府,每月只有二百两。各宫差距之大,令人咋舌。

更触目惊心的是皇庄的数据。京郊几个皇庄,田亩数万,但每年上缴宫中的粮食和银两,却少得可怜。簿子上有一行小字批注:“管事中饱私囊,十不存一。”

十不存一!朱由检深吸一口气。难怪宫中用度紧张,难怪户部总说没钱——钱都被这些蛀虫贪墨了。

他合上簿子,陷入沉思。张皇后给他看这些,是想让他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还是希望他将来能做些什么?

或许两者都有。

接下来的几天,朱由检除了日常读书,又多了一项功课:研究那本用度簿子。他让王承恩找来算盘,自己一笔笔核算,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和问题。

钱龙锡来进讲时,发现他在看这些东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欣慰之色。

“殿下在看宫中用度?”

“是。”朱由检道,“皇嫂送来的,说是让我‘了解实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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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龙锡点点头:“娘娘用心良苦。殿下可知,治国之道,首在理财?财用不足,则百事俱废;财用有方,则万事可兴。”

“先生可否教我?”

这一日的讲学,钱龙锡没有讲经史,而是讲起了《大学》中的一句话:“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他解释道:“‘生之者众’,就是要让从事生产的人多;‘食之者寡’,就是吃闲饭的人少;‘为之者疾’,就是生产要高效;‘用之者舒’,就是用度要节约。能做到这四点,财富就永远充足。”

道理很简单,但做起来难。朱由检想起用度簿子上的数据:宫中太监宫女上万,都是“食之者”;而皇庄产出有限,“生之者”不足。再加上层层贪墨,“为之者”不疾,“用之者”不舒——财用怎么可能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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