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诏狱的茶,不好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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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诏狱的茶,不好喝

轰隆!

两扇重达千斤的黑漆巨门,在武安侯郑亨和成山侯王通的身后,重重合拢。

那声音,不像关门,更像是一座坟墓,落下了最后一铲土。

长街上的火光与喧嚣,被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死寂,冰冷,充满了血与绝望的气息。

郑亨和王通,这两位戎马一生,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明顶级勋贵,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持刀而立,眼神冰冷的锦衣卫。

他们身前,是那个提着刀,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林远。

“二位侯爷,请吧。”

林远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在诏狱,而是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园。

郑亨和王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

他们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他们便不再是手握重兵的国公侯爷。

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肉。

两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林远身后,向庭院深处走去。

庭院里,一队队锦衣卫正在清洗着地上的血迹,将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上马车。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石灰水的气味,刺鼻,又令人作呕。

郑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认得其中一具尸体上穿着的靴子,那是陈懋的一名亲卫百户。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个人还耀武扬威地跟在陈懋身后。

现在,他成了一块冰冷的,即将被扔去乱葬岗的烂肉。

林远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一边走,一边闲聊般地开口。

“这诏狱,年久失修,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昨夜抓的人太多,牢房都有些不够用。”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两位侯爷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的一排监牢里,传来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仿佛正有人在用最残酷的手段,将一个活人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王通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林远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让二位侯-爷见笑了。”

“新人刚来,业务不太熟练,下手没个轻重。”

“纪佥事正在里面教他们规矩,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安静下来了。”

他说着,指向那排监牢。

透过昏暗的火光,郑亨和王通能看到,那个独眼的恶鬼纪千,正站在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还在滴血的钩子,对着旁边几个年轻的锦衣卫,比划着什么。

那画面,让这两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宿将,都感到一阵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落在纪千手里,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个人形物体好多少。

“林……林大人……”郑亨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好。”林远笑了笑,不再停留,领着他们,走进了那间曾经属于纪纲,如今属于他的签押房。

房间里陈设奢华,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

一张黄花梨木的大桌,摆在正中。

林远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纪千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那只独眼,却死死地锁定着两位侯爷。

“给二位侯爷,看座。”

“上茶。”

立刻有锦衣卫搬来两张椅子,放在桌案对面。

又有亲信,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茶香,袅袅。

郑亨和王通,却如坐针毡。

他们看着眼前那杯清亮的茶水,谁也不敢去碰。

谁知道这茶里,有没有加什么料。

“二位侯爷,不必客气。”林远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纪纲那厮留下来的,不喝,也是浪费。”

他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茶。”

郑亨和王通,依旧一动不动。

林远放下茶杯,也不勉强。

他从桌案上,拿起那份属于薛禄的,血迹斑斑的验尸格目。

“武安侯。”

他将那份格目,推到郑亨面前。

“你再仔细看看。”

郑亨的目光,落在格目上那副栩栩如生的插图,和他亲手写下的验尸结论,眼角狂跳。

“林大人,这……这已经很清楚了。”

“薛禄,死于神机营的破甲箭,是陈懋杀人灭口。”

“清楚?”林远笑了。

“我倒觉得,还不够清楚。”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直刺郑亨的内心。

“我查过武库司的卷宗。”

“近三个月,你五军营,一共申领了三批神机营的特制破甲箭,总计,三万支。”

“侯爷,我很好奇。”

“你五军营,用的是长刀重甲,要这么多神机营的箭簇,做什么?”

“轰!”

郑亨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交易之一!

他用五军营淘汰下来的劣质兵甲,私下和陈懋换取了一批火器和箭簇,用以充实自己的亲兵卫队。

这是大罪!

林远……他怎么会知道!

“林……林大人……”郑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远摇了摇头。

他看向另一边的成山侯王通。

“王侯爷,你呢?”

“你三千营,负责京师夜巡,本是步卒。”

“为何,要向兵部谎报战损,多领了五千匹战马的草料?”

“这些草料,够你把三千营的马,都喂成猪了。”

“还是说,这些草料,喂的,根本就不是你三千营的马?”

王通那双眯缝眼,猛地睁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比郑亨,更懂得藏拙。

他用多领的草料,在京郊,养了一支不属于任何编制的,三百人的精锐骑兵。

那是他最核心的,保命的本钱。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林远,又是怎么知道的!

签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位侯爷,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魔鬼。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侥乙幸和骄傲。

他们终于明白。

林远请他们来喝的,不是茶。

是催命汤。

“二位,都是我大明的柱石,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缓和了下来。

“陛下,信任你们。”

“所以,才将拱卫京师的重任,交到你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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