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瑾为调和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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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瑾为调和剂(第1/2页)
永隆二年,深冬。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密的雪霰,昼夜不息地抽打着洛阳宫城的朱墙碧瓦,发出呜呜的尖啸,仿佛在为这日益紧绷的宫廷氛围,奏响一曲冰冷而肃杀的和弦。紫微宫温室殿那场不为人知的谈话与随之而出的数道严厉口谕,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已暗流汹涌,寒意刺骨。消息灵通的朝臣们敏锐地察觉到,宫禁之内,天后对几位皇子的态度,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危险的变化。而身处风暴眼的几位皇子,感受尤为深切。英王府的扩建被“暂缓”,宾客名单被“核查”,长史、司马被罚俸,来自母后“谨言慎行”的告诫虽未公开,却已如芒在背;东宫接到了母后对长安官奴婢案措辞严厉的批答,以及那句“仁政非姑息,善政需刚断”的质问,太子李弘将自己关在书房,久久不语;相王府外,那几道看似寻常、实则监视的目光,也令李旦愈发谨小慎微,几乎闭门谢客。
就在这山雨欲来、母子兄弟间的裂隙似乎难以弥合的凛冬时刻,一个身影,开始以一种沉稳而富有技巧的方式,悄然穿行于紫微宫、东宫、英王府、相王府之间,试图在那冰冷坚硬的权力壁垒与血缘隔阂之间,寻找到一丝融化的可能,铺设一道沟通的桥梁。这个人,便是相王李瑾。他,是武则天的胞弟,是太子李弘的叔父与导师,是英王李显、相王李旦尊敬的叔父,更是朝野公认的、深谙平衡之道的智者。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若任由这猜忌与怨怼的寒冰继续凝结,不仅会撕裂皇室亲情,更可能动摇国本,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他必须,也愿意,尝试扮演那个艰难而必要的角色——调和剂。
一、紫微宫:剖析利害,预留转圜
接到武则天传召的次日,李瑾踏着尚未化尽的积雪,再次来到温室殿。殿内温暖依旧,但气氛却比上次更加凝重。武则天坐在御案后,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冷厉,案头堆着奏疏,但她的目光,似乎并未落在上面。
“阿武,”李瑾行礼后,在她下首坐下,开门见山,“你前日所颁诸令,我都知道了。”
武则天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你可是觉得,朕对显儿,过于严苛了?对弘儿,过于……失望了?”
李瑾摇摇头,语气平静:“阿武所虑,乃是为国本计,为长远计,何来严苛?显儿近来所为,确有逾越之处,若不加以约束警示,恐其行差踏错,悔之晚矣。至于弘儿,”他顿了顿,“他天性仁厚,遇事总想求全,少了些杀伐决断。阿武点醒他,亦是应当。只是……”
“只是什么?”武则天凤目微眯。
“只是,过刚易折,弦紧易断。”李瑾缓缓道,目光恳切,“阿武,显儿年少气盛,骤得恩宠,又联姻高门,一时忘形,不知收敛,其行可恼,其情……或亦可悯。他毕竟是你与陛下的骨血,非是外人。此番申饬,足以使其警醒。若再持续施压,恐其心生怨望,甚或铤而走险。况且,裴炎那边……”
“裴炎如何?”武则天语气转冷,“他若识趣,便该好好约束其婿,而非暗中推波助澜!”
“裴炎是老成谋国之人,岂会不知其中利害?”李瑾道,“他此刻,恐怕比你我更担心显儿行差踏错,牵连裴氏。阿武的处置,他只会觉得是当头棒喝,悬崖勒马,心中或还感念天后保全之恩。然,若阿武持续施压,不留余地,逼得裴家觉得前途无望,甚或觉得天后有意打压英王连带裴氏,则其心必生异志。关陇集团盘根错节,若其离心,朝局恐生动荡。此非智者所为。”
武则天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知道李瑾说得有理。打压是必要的,但不能不留余地,不能将可能的盟友逼成敌人。
“至于弘儿,”李瑾继续道,“他身体羸弱,心思又重。阿武前番教诲,他必已深自反省,忧惧交加。此时若再过于苛责,恐损其心神,于他养病无益。他是储君,需的是鼓励、引导,助其树立威仪与信心,而非一味的失望与斥责。他需要明白,母后对他,是恨铁不成钢,而非放弃。这其中的分寸,阿武还需把握。”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武则天语气稍缓。
“打一巴掌,需给个甜枣。立威之后,当示以怀柔。”李瑾道,“对显儿,申饬之后,可寻一无关紧要、却又体面之事,稍加抚慰。比如,他不是好论兵事么?可让兵部整理一些北疆军情简报、前代名将用兵案例,定期送英王府参阅,并允其以书面形式提出见解,呈送兵部或御前。既满足其兴趣,将其精力导向正途,又将其言论纳入规范渠道。对其宾客名单,核查之后,可酌情准其保留几位真正有才学、品行无亏者,以示朝廷并非全然禁止亲王养士,只是要求精而不滥,用之以正。”
“对弘儿,”李瑾看着武则天,“可将前次他处理得当的几件政务,在朝会上稍加表彰。亦可暗示,待开春天暖,陛下若圣体稍安,可考虑让太子代陛下赴东都(长安)祭祀宗庙,或巡视关中年年。此乃储君重任,既可历练,亦可助其树立威望,昭示国本。同时,私下里,阿武可再与他深谈一次,陈明利害,表达期望,也让他明白,母后始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至于旦儿,”李瑾笑了笑,“他本是最省心的。既然他已疏远那些方外之人,阿武略加安抚即可,不必过于疑心。可赏赐些新校订的道藏、佛经,鼓励其继续钻研学问,亦是佳事。”
这一番话,既有对武则天决策的理解与支持,又有设身处地为皇子们(尤其是李显、李弘)处境着想的周全,更提出了具体可行、能缓和矛盾的“怀柔”举措,可谓面面俱到,既维护了天后的权威,又给各方都留下了台阶和转圜空间。
武则天听着,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疲惫,是无奈,也有一丝释然。她知道,李瑾的建议,是目前最稳妥、也最符合她内心深处对子女复杂情感的处理方式。她终究是母亲,严厉的背后,何尝没有慈爱与忧虑?只是身处其位,不得不如此。
“……就依你所言。”武则天最终缓缓道,“显儿那边,兵部简报之事,你来安排。弘儿处,表彰与东都之事,容朕再思量。旦儿……便如你所说。只是,九郎,”她看向李瑾,目光深沉,“这调和之事,非止于言。朕不便事事亲自转圜,你……”
“我明白。”李瑾站起身,郑重一礼,“阿武放心,我自会去与他们分说。总要让他们明白阿武的苦心,也明白自己的本分与前程。”
二、英王府:陈明利害,导其入轨
从紫微宫出来,李瑾并未回府,而是径直去了英王府。通报进去时,李显正在书房内生闷气,地上还散落着几本被摔过的书。听到叔父到访,他强打精神,将李瑾迎入。
书房内炭火很旺,却驱不散李显脸上的阴郁与不服。“叔父是来当说客的么?”他让下人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忿。
李瑾不以为意,在炭盆边坐下,烤了烤手,才缓缓道:“显儿,你心里有气,叔父知道。觉得自己一番热血,为国建言,结交几个有才之士,何错之有?反遭申饬,府中属官受罚,扩建被阻,宾客被查,面上无光,心中憋屈,是也不是?”
李显被说中心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但眼中的委屈与倔强更浓了。
“你觉得委屈,是因为你只看到了自己这一面。”李瑾语气转为严肃,“你可曾站在你母后的位置想过?你巡边归来,声名鹊起;大婚裴氏,荣耀加身。此乃陛下、天后对你的厚爱与期许。然则,身为亲王,尤其是你母后的儿子,大唐的皇子,你享受着这份荣耀的同时,是否更应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你扩建府邸,规制是否逾矩?你罗列宾客,其中可有来历不明、品行不端者?你私会边将,纵论军务,可曾想过‘亲王结交外官、边将’乃朝廷大忌?你于朝会之上,就具体民政侃侃而谈,可曾虑及此非你职权范围,易引人猜疑你越俎代庖,其志不小?”李瑾一连几个问题,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锤,敲在李显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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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脸色渐渐变了,最初的委屈被一丝慌乱与后怕取代。他毕竟不笨,只是被一时的得意与身边人的吹捧冲昏了头脑。
𝐼 𝐵 𝑄 ℊ. v 𝐼 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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