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4章花间字里藏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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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4章花间字里藏旧情(第1/2页)
书脊巷的日头渐渐爬高,透过雕花木窗的光线变得愈发炽烈,在林微言的工作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刚处理完《毛诗正义》残卷的最后一处缺损,将修复好的纸页轻轻卷起,用素色丝带松松系住,指尖还残留着楸皮纸特有的粗糙质感与浆糊的微黏气息。窗外传来卖花姑娘清脆的吆喝声,带着初夏栀子的甜香,漫过青石板路,钻进这间满是墨香的工作室。
林微言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案头那把沈砚舟留下的楸木镊子上。镊子的楸木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边缘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是她亲手挑选的木料,按照古籍修复工具的古法工艺制作而成。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起沈砚舟提起大二木工房的那段话,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正出神,门上的铜铃突然叮当作响,比昨日沈砚舟到访时更显急促。林微言以为是陈叔,抬眼却看见沈砚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深棕色的锦盒,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与昨日的一丝不苟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随性。
“沈律师。”林微言下意识地收敛心神,语气依旧保持着疏离的客气。
沈砚舟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案头那卷修复好的《毛诗正义》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已经修好了?效率很高。”
“只是初步修复,后续还要进行装订和防虫处理。”林微言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整理案头的工具,“《金石录》带来了?”
“带来了。”沈砚舟将怀里的锦盒轻轻放在工作台上,锦盒表面绣着暗纹,是缠枝莲的图案,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不过不是《金石录》,先给你看这个。”
林微言疑惑地看向锦盒,只见沈砚舟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本线装书,封面是浅米色的宣纸,上面用瘦金体写着“花间集”三个字,墨色浓淡相宜,笔锋凌厉又带着几分飘逸。
看到这本书的瞬间,林微言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她的那本《花间集》吗?
五年前,她和沈砚舟在潘家园的旧书摊上淘到的。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周末总爱往潘家园跑,沈砚舟陪着她在一堆旧书里翻找,耐心得不像话。那天雨下得很大,他们躲在一个旧书摊的雨棚下,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本民国年间的影印本《花间集》,封面有些磨损,书页也泛黄了,但字迹清晰,排版雅致。老板要价很高,沈砚舟当时还是个穷学生,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连晚饭钱都没留,只为了让她开心。
她还记得那天回去的路上,两人共撑一把伞,雨水打湿了沈砚舟的半边肩膀,他却笑着说:“微言,你看这‘花间一壶酒’,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就弄个小院子,种满花草,闲下来就一起读诗。”
那时候的承诺多美好啊,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分手那天,她把所有与沈砚舟相关的东西都打包扔掉了,唯独这本《花间集》,她实在舍不得,最终还是藏在了衣柜最深处,后来搬家时不知怎么就弄丢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它了。
“你……怎么会有这本书?”林微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想要触碰封面,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一碰,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
“当年你搬家,落在了旧房子里。”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封面的字迹上,语气低沉而温柔,“我后来回去找过你,房东说你已经搬走了,我在清理房间时发现了它,就一直保存着。”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揪。她一直以为,分手是沈砚舟蓄谋已久的背叛,他转身就投入了顾晓曼的怀抱,早已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可他竟然还回去找过她,还一直保存着这本她不小心遗落的书。
“这本书的装订有些松动,书页也有受潮的痕迹,”沈砚舟没有提及当年的更多细节,只是顺着她的专业话题说下去,“我知道你对古籍修复很有心得,想请你帮忙修复一下。”
林微言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又看了看这本承载着太多回忆的《花间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本书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本旧书,更是她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是她与沈砚舟之间最纯粹的过往。
“好。”她轻轻点头,指尖终于触碰到了泛黄的封面,触感熟悉又陌生,“我会尽力修复。”
沈砚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谢谢你,微言。”
这是他重逢后第一次叫她“微言”,而不是客气疏离的“林小姐”。这个久违的称呼,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林微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翻看《花间集》的书页,掩饰自己的失态。
书页确实受潮严重,有些地方已经粘连在一起,装订线也断了好几处,还有几页边缘出现了霉点。林微言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每一页都承载着回忆。翻到第37页时,她看到页边空白处有一行小小的字迹,是她当年的笔记:“‘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砚舟,你说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是不是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旁边还有一行字迹,是沈砚舟的,苍劲有力:“是。于我而言,最动人的情话,就是‘林微言’这三个字。”
看到这两行字,林微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五年前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天他们在图书馆自习,她坐在沈砚舟对面,翻看这本《花间集》,看到这句词时,忍不住低声感叹,沈砚舟听到了,便在旁边写下了那句话。当时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法律书,嘴角却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啊。没有顾氏集团,没有家庭变故,没有那些沉重的责任与无奈,只有纯粹的喜欢与憧憬。
“怎么了?”沈砚舟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递过一张纸巾,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是不是书页损坏得太严重了?”
林微言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感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这本书的修复难度不小,受潮和霉变都比较严重,需要先进行脱酸、去霉处理,再重新装订。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等。”沈砚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不已,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怕触碰到她的伤口,“你不用着急,按照你的节奏来就好。”
林微言点点头,将《花间集》轻轻放在工作台上,准备去取脱酸需要用到的工具。就在这时,门上的铜铃又响了,这一次,进来的是周明宇。
周明宇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微言,我路过巷口,给你带了些刚炖好的银耳羹。”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了站在工作台旁的沈砚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律师也在?”周明宇走上前,目光在沈砚舟和林微言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工作台上的《花间集》上,“看来微言今天有客人。”
林微言有些尴尬,连忙介绍:“明宇哥,这是沈砚舟,我的……客户。沈律师,这是周明宇,我的朋友,也是医生。”
她刻意强调了“客户”和“朋友”这两个词,像是在划清界限。
沈砚舟看向周明宇,伸出手:“沈砚舟。”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
周明宇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周明宇。”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力道都不轻,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沈律师是来委托微言修复古籍的?”周明宇率先打破沉默,将保温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微言的手艺确实好,很多收藏家都慕名而来。不过她性子慢,沈律师要是着急的话,可能要多等一段时间了。”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一丝提醒,像是在告诉沈砚舟,林微言很忙,不要过多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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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着急,我对古籍修复很感兴趣,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向林小姐请教。”他的目光转向林微言,带着一丝探寻,“林小姐不介意吧?”
林微言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有些左右为难。她能感觉到周明宇的维护,也能明白沈砚舟的意图。她轻轻咬了咬唇:“修复过程比较繁琐,可能没太多时间交流。沈律师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一些相关的书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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