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6章墨痕染袖,旧梦惊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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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6章墨痕染袖,旧梦惊尘(第1/2页)
雨丝斜斜划过书脊巷的青石板,将暮色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水墨。林微言坐在“微言古籍修复工作室”的窗前,指尖捏着一枚刚打磨好的竹制修补针,目光却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梧桐叶上,思绪像被风吹散的墨滴,晕开一片纷乱。
工作室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待修复的古籍与各类工具,从糨糊盆、排笔到镊子、鬃刷,每一件都带着经年累月使用的温润光泽。空气中弥漫着古纸特有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浆糊味与窗外的湿土芬芳,构成一种独属于这里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林微言低头,看着案上那本正在修复的明版《唐诗三百首》,书页边缘的破损处已被小心揭裱,只剩下几处顽固的霉斑需要用特制的除霉剂慢慢处理。
她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左手轻轻按住书页,右手持着细如发丝的羊毫笔,蘸取极少量除霉剂,正要往霉斑上涂抹,门外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夹杂着雨水滴落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微言的动作一顿,心头莫名一紧。这个时间点,会来这里的人不多。陈叔的旧书店早已关门,周明宇下午发来消息说医院临时有手术,而……除了他们,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个最近频繁出现在巷子里的身影。
果然,下一秒,带着湿气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涌入室内,沈砚舟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头和发梢沾着细密的雨珠,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许狼狈,却更显轮廓分明。
“雨下得大,路过这里,进来避避。”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润,目光落在林微言案上的古籍上,“没打扰你工作吧?”
林微言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握着笔的手却微微收紧,语气尽量平淡:“不算打扰,只是工作室地方小,委屈沈律师将就一下。”她刻意加重了“沈律师”三个字,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界限。
沈砚舟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反手带上房门,将雨水隔绝在外。他走到书架旁,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书页与修复工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微言刻意维持的平静。她想起五年前,沈砚舟还不是如今这个声名鹊起的顶尖律师,只是个常常泡在图书馆古籍部的法学系学长,而她也还是个对古籍修复充满热忱的实习生。那时候,他总爱来她临时工作的小隔间找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修补书页,眼里的光芒比书架上的台灯还要温柔。
“人都会变,何况是地方。”林微言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只是做这行,总得守着些老规矩,老物件。”
沈砚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她案上的《唐诗三百首》上,指着其中一处修补痕迹:“这里用的是‘溜口’技法?边缘处理得比以前更细腻了。”
林微言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溜口”是古籍修复中处理书页边缘破损的一种技法,需要将浆糊均匀涂抹在破损处,再用镊子轻轻抚平,要求手法极其精准,若非对修复工艺有一定了解,根本不可能一眼认出。她记得,当年她初学这门技法时,总是掌握不好浆糊的用量,要么太多导致书页粘连,要么太少无法固定,还是沈砚舟陪着她在图书馆练习了无数次,甚至帮她查了不少古籍修复的资料,才让她慢慢开窍。
“你……还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砚舟的目光与她相遇,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一片深海,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他语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当年你说,古籍修复就像缝合时光的伤口,每一针每一线,都要带着敬畏之心。我一直记着。”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怕自己会在他过于炽热的眼神中,泄露心底早已松动的防线。“过去的事,没什么好提的。”她强装镇定,拿起案上的排笔,想要继续工作,却发现指尖已经有些发凉。
沈砚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书架旁,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古籍。工作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林微言努力集中精神处理书页上的霉斑,可沈砚舟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雨水味道,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扰乱着她的心神。她想起这半个月来,他以修复古籍为由,频繁出现在书脊巷,有时是送来一本需要修复的旧书,有时是借口向她请教修复问题,甚至有时只是在陈叔的旧书店里坐着,目光却总能越过书架,落在她的工作室方向。
她一次次地抗拒,一次次地想要推开他,可心底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却在他一次次的靠近中,隐隐作痛。她恨过他当年的决绝,恨他毫无征兆地提出分手,转身就与顾氏集团的千金纠缠不清,让她成为整个校园的笑柄。可当他真的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带着一身风尘与隐忍,她才发现,那些恨意早已在五年的时光里,慢慢沉淀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对了,上次你让我帮忙修复的那本《历代钟鼎彝器款识法帖》,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取。”林微言打破沉默,试图转移话题。那是沈砚舟半个月前送来的一本清代拓本,书页多处霉变、虫蛀,修复难度不小,她花了不少心思。
沈砚舟闻言,目光转向她:“不急,你慢慢弄,我相信你的手艺。”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那本书,是当年我在潘家园淘到的,本来想送给你,后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林微言已经明白了。后来,他们分手了,这本书便成了他独自珍藏的念想。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记得当年沈砚舟曾说过,要送她一本独一无二的拓本,作为她毕业的礼物,可直到她毕业,直到他们分手,那份礼物也没有出现。原来,他一直记得,只是错过了时机。
“沈律师,”林微言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那些未完成的事,未送出的礼物,都没必要再提了。你送来的古籍,我会尽力修复,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这是她重逢以来,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拒绝他。沈砚舟的脸色微微一沉,眼底的光芒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微言,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时间,向你解释清楚。”
“解释?”林微言自嘲地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热,“五年前你选择用最伤人的方式离开,现在又回来告诉我需要解释?沈砚舟,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她想起当年他说的那些话,“林微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要的未来,你给不了”“顾晓曼能给我想要的资源,和她在一起,我能少奋斗十年”,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插在她的心上。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不已,想要上前,却又怕吓到她。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当年我有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微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狂风裹挟着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工作室里的光线骤然变暗,林微言下意识地想去开灯,起身时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矮柜。矮柜上放着沈砚舟送来的那本《历代钟鼎彝器款识法帖》,还有他之前落在这儿的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
文件夹掉落在地,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铺了一地。林微言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沈砚舟也快步走上前,帮着一起收拾。
雨水顺着窗户的缝隙渗了进来,打湿了几张文件。林微言慌忙将文件拢在一起,想要避开雨水,手指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硬物。她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枚藏在文件夹层里的袖扣。
那是一枚银色的袖扣,设计简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梅花的花瓣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经常佩戴的缘故。林微言的目光凝固了,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停止了跳动。
这枚袖扣,她太熟悉了。
五年前,沈砚舟的二十二岁生日,她用自己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一家老字号银楼定制了这枚袖扣。她记得当时银匠师傅问她想要什么图案,她说要梅花,因为沈砚舟的名字里有个“砚”字,而梅花傲骨凌霜,正如他坚韧不拔的性子。她还在梅花的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言”字,那是她名字里的字,代表着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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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分手那天,沈砚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袖口上佩戴的,正是这枚梅花袖扣。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她看着那枚袖扣,心如刀割,质问他:“你既然选择了顾晓曼,为什么还要戴着我送你的东西?”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不过是个装饰品,戴着顺手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说完,他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将袖扣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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