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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拖拽着自己想要逃离的脚步。

当然，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的，是心底深处对段继霆残存的那几分信任。

段继霆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如此强大，又对自己如此花心思，导致袁淅无法百分百相信清川和玄清诚道长所说的“厉鬼必有图谋”的论断。

他不信段继霆留在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就因为自己身上，有他更深层次想得到的东西。

从小到大，外公教导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眼见为实，脚踏实地。

他亲眼所见的黑气和无法解释的力量是真的，那段继霆对他日复一日的呵护与爱意，难道就全是假的吗？

怀着这种复杂矛盾的心情，袁淅也尝试着像段继霆那样，小心翼翼地开口，希望能换来对方的坦诚。

他问段继霆：他跟段继霆一样，尝试着开口，希望对方坦诚相待，他之前问段继霆：“有看见我羽绒服里的平安扣吗？”

段继霆面不改色，“没看见。”

袁淅仍不死心，这两日又问：“段继霆，你可以跟我聊聊你的家人，还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小淅，你就是我的亲人。”

“小淅，你就是我最想要的。”

段继霆总是这样回答，随即用一个冰冷的吻封住他的唇来转移话题。

两人都怀揣着无法言说的秘密，都在试探的边缘犹豫徘徊，谁也不肯率先向对方袒露真心，或者说，袒露那血淋淋的真相。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状态下又过了几天。

因为临近年关，周五这天工作比之前更多了些，袁淅加班到了晚上十点，等他下班后慢吞吞往家的方向走时，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跟随着自己。

他几次警惕地回头张望，身后却只有被路灯拉长的、扭曲的影子，以及几个行色匆匆、与他毫不相干的夜归路人。

……是段继霆吗？！

袁淅皱着眉思索，他明明几个小时前就告诉过段继霆，今天会加班，要晚点回家。

他清楚记得段继霆当时在电话里温温柔柔回应自己，“辛苦了小淅，我今天给你炖了汤，我在家等你。”

难不成是段继霆不放心，用了什么非人的手段在暗中监视自己？

袁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家走。

搬来这个小区也有段日子了，每天步行只需要十五分钟，这条路他每天上下班都走，几乎可以说闭着眼睛都能走的程度。

然而，今晚这条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除了那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走着走着，一股没由来的、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蹿上脊梁，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袁淅下意识回头看了好几次，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枯枝……

没有撑着黑伞的段继霆，也没有任何形迹可疑的跟踪者。

袁淅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恐惧。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加班太累，脑子都出现幻觉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每天必经的那个地下通道入口。

往常即便是深夜，这里也偶尔会有晚归的行人，或是借着通道拢音效果来直播的街头歌手。

但今晚，通道里却异常冷清，空旷得如同被遗弃的墓穴，竟然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袁淅心中那点不安再次被放大，但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踏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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