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毒酒奉上,生死一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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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毒酒奉上,生死一线(第1/2页)

天刚亮,云璃踩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脚底还沾着祠堂外的泥。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很,像是怕惊了谁似的。晨风把她的茜色裙摆吹得一荡一荡,发间那支狐尾玉簪也跟着晃,映着微光,像根会动的银针。

她手里攥着半块芝麻饼,另一半留在了门槛上。

小六还没到。

但她知道他会来。

她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得厉害,有户人家晾在竹竿上的裤子破了个洞,裤腿随风甩,像在招手。她没理会,只管往前走,耳朵却一直竖着。

身后没有脚步声。

也没有人跟踪。

可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是危险的气息,也不是妖气——而是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像有根细线从背后缠上来,轻轻勒着脖子。

她停下,转身。

巷子里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

她皱了下眉,继续走。

刚转出巷口,迎面来了个挑担的老汉,扁担两头挂着空箩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姑娘起得早啊。”

“嗯。”她点点头,侧身让过。

老汉走过她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有人等你。”

她脚步一顿。

再回头,老汉已经走远了,哼声渐弱,背影佝偻。

她没追上去问。

这种话,听多了就明白了——不是谁真在等她,而是“有人想让你以为有人在等你”。

她冷笑一下,抬脚继续往前。

可刚走到街心,眼角余光扫到路边茶摊。

那张靠墙的桌子边,坐着个人。

赵全。

他穿着暗红飞鱼服,腰间挂着那个鎏金香囊,正慢条斯理地端着茶碗吹气。他没看她,像是纯粹路过歇脚。但他左手三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很怪,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一长。

那是粘杆处死士传信的暗号。

她在青楼混了这些年,听过不少这类小动作。这节奏只有一个意思:**目标已锁定,随时可动手。**

她不动声色,绕开茶摊,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可心里清楚——赵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他不像燕明轩那样喜欢演戏,也不像张辅那样爱藏话。他是刀,出了鞘就得见血。

他坐在这儿,就是冲她来的。

而且,不是来杀她。

是来送东西的。

她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窗纸还是昨夜的样子,没破,也没动过。她走进屋,先把门闩插上,然后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铜镜,翻过来贴在门缝上方——这是她和小六定的规矩,只要外面有人靠近,光线就会变。

她坐下,倒了杯凉茶,慢慢喝。

不到一盏茶工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小六那种蹦跳的脚步,也不是寻常百姓的随意走动——这步子极轻,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刻意的节奏感,像是在表演“我很安静”。

她放下茶杯,袖子里的手已经摸到了藏在夹层里的符纸。

门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不急不缓,像大夫问诊。

“谁?”她问。

“杂役,送热水。”声音沙哑,是宫里太监特有的嗓音。

她没应声。

宫里没人知道她住这儿。热水更不会送到这种地方来。再说,现在这时间,哪个杂役敢大摇大摆上门敲门?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铜镜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穿灰布衫的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提着个木桶,热气腾腾。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但她注意到,那桶盖没盖严,露出一角红绸布。

她眯了下眼。

这不是热水桶。

是酒壶。

她拉开门,不动声色地笑:“哟,今儿怎么这么好,还送热水上门?”

小太监抬头,脸白白净净,眼神却飘忽:“奉赵公公命,特来伺候银霜姑娘梳洗。”

“赵公公?”她挑眉,“他倒是热心。”

“是。”小太监低头,“他还说,姑娘昨夜辛苦,特意备了暖身酒,驱寒用的。”

他说着,把手里的桶轻轻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描金小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他双手捧上:“请姑娘用酒。”

云璃没接。

她盯着那壶,鼻尖微微抽动。

酒味很淡,几乎闻不到,但底下藏着一股极细微的苦香——像是乌头熬久了的味道。她曾在南疆见过猎人用药箭打野猪,那味就跟这个差不多。

毒酒。

她笑了:“赵公公真是体贴,连我怕冷都知道。”

小太监低着头:“公公说,姑娘身子娇贵,不可受寒。”

“也是。”她接过酒壶,拿在手里掂了掂,“那我就不辜负他的心意了。”

她转身进屋,把壶放在桌上,又去柜子里找杯子。

小太监站在门口没动。

她回头:“你还站这儿干嘛?我换衣服你也要看?”

小太监这才慌忙退后两步:“奴才告退。”

“等等。”她叫住他,“回去告诉赵公公,就说……酒我收下了,多谢他惦记。”

小太监应了声“是”,匆匆走了。

她关上门,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确认脚步声走远,才松了口气。

她拿起酒壶,凑近鼻子又闻了闻。

毒是真的。

不过分量不重,应该是想让她喝下去后慢慢发作,最好是在人多的地方倒下,比如待会儿要去的花船宴——那是皇后办的赏菊会,满城贵女都会去,她作为头牌花魁,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若她在宴上突然吐血昏倒,甚至当场毙命……

人人都会说:银霜姑娘红颜薄命,可惜了。

而赵全,连手都不用沾血。

她把酒壶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轻轻贴在壶身上。符纸微微发烫,随即泛起一层青雾。她闭眼感应——

果然,酒里加了“断息散”,一种慢慢锁住心脉的毒药,发作时像极了心疾突发。解药倒是简单,只需一味山慈菇研粉冲服即可。但这毒最阴险的地方在于,它会引动体内妖气逆流,一旦她本能催动妖力抵抗,毒性就会翻倍,直接爆体而亡。

高明。

既借了她的妖体做文章,又不用自己出手。

她撕下符纸,扔进灶膛烧了。

然后她打开包袱,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色药丸。这是隐世长老给她的“避毒丹”,吃一颗能护心脉两个时辰。她吞了一颗,剩下两粒放回瓶里,塞进裙摆暗袋。

她又从箱底翻出一套新做的衣裳——月白色对襟襦裙,绣着细碎梅花,看着清雅得很。这是她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不显眼,不张扬,适合装虚弱。

她换上衣服,把头发重新梳了,只用一根素银簪挽住,脸上脂粉也去了大半,只剩一点遮掩金纹的薄粉。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姑娘,柔弱,安静,连眼睛都似乎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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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铜盆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拎起酒壶,走出屋子,顺手把门带上。

她没走正街,而是拐进后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户人家后窗下。她轻轻叩了三下窗框。

“吱呀”一声,窗户开了条缝。

小六探出脑袋,脸上脏兮兮的,右耳缺角的地方还沾着点泥:“姐姐!”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别出声。”

小六立刻闭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盯了一夜?”她问。

“嗯!”小六用力点头,“赵全从宫里出来,带了四个人,都在东街口换了便装。那个送酒的小太监,是他徒弟,叫小安子,专干这种事。”

“我知道了。”她把酒壶递给他,“拿着,找个狗笼子,灌它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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