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鸭绿江上铁骑过,文华殿内恩情(2/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钱谦益、魏照乘等人也纷纷附和。
崇祯一直安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御案。
等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卿所言,朕都明白了。」
崇祯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辽东朝鲜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朝鲜的位置。
「朝鲜,肯定要救!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有一点,也得给朝鲜君臣,给天下藩属,给在座的诸位爱卿,说清楚!」
「如今被建奴铁蹄蹂躏的,是朝鲜的三千里江山,不是我大明的北直隶!」
「朝鲜若想存续,首先得自救!在朝鲜土地上抗奴的主力,必然,也只能是朝鲜国的军民,而不是我大明的天兵!我大明出兵,是恩情,是援助。而朝鲜自救,是为他们自己的国祚社稷、身家性命而战!这是本分!」
崇祯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只有朝鲜上下,从国王到百姓,都有了必死的决心,存了救亡图存的念想,豁出命去跟建奴拼了,我大明才有施恩相救的必要!我大明给朝鲜的恩情,朝鲜将来,才还得起!」
「恩情……债?」户部尚书毕自严「必抠门」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句,一双老眼里满是困惑。救藩邦于水火,这自古以来是天朝上国的体面和义务,怎么到了今上这里,就成了……债?还要还?
他脑子里甚至下意识地蹦出市井印子钱的规矩——这皇上的「恩情债」,难不成还要「九出十三归」?这放皇贷还放出瘾头了?
不仅是他,殿内许多大臣,包括黄立极、王在晋,甚至钱谦益,一时都有些转不过弯来。皇上这帐算得,也太……精明透彻了!精明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老臣孙承宗眉头紧锁,出列担忧道:「陛下圣虑深远,臣等叹服。然……陛下,若朝廷对朝鲜催逼过甚,条件过于苛刻,臣恐……恐寒了藩属之心啊!万一朝鲜君臣绝望之下,心生怨望,甚至……甚至转而投靠建奴,岂非适得其反,壮大了敌人?」
「投靠建奴?」崇祯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是绝不允许的!朝鲜乃礼仪之邦,受我大明恩泽二百余年,君臣士民,沐浴王化,岂能背弃祖宗,叛大明而事蛮夷?天良何在?纲常何在?」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加坚定:「朕相信朝鲜国王李倧的忠义!也相信朝鲜士民的节操!朕绝不会让此等之事发生!」
「为此,朕已决意,并已下达旨意!」崇祯目光扫视全场,宣布了他的第一步行动,「御前亲军四千精兵,明日便开赴天津卫!汇合天津、登莱水师战舰,即刻扬帆东渡,直趋朝鲜王京汉城!」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和建奴野战,而是『护驾』!是将朝鲜国王李倧,及其宗室、重臣,一个不少地,『请』到江华岛上去!在那里,朕的御前军将会同朝鲜军民,依托海岛地利,紧急构筑棱堡炮台,以为持久抗虏之根本!」
底下的钱谦益、李邦华等东林出身的大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护驾」、「请上岛」、占岛筑垒……这套路怎么听著那么耳熟?这不就是兵部尚书王在晋之前提出的「保王、守岛、援朝抗奴」三策吗?闹了半天,这策略根子就在皇上这儿!王本兵只是个传声筒!
崇祯继续道,语气带著一种鼓动性:「朝鲜军民看到他们的国王、大臣并未弃国远遁,而是在江华岛上与他们同甘共苦,誓死抗虏!必然士气大振,前赴后继,与建奴周旋到底!如此,方能将建奴主力牢牢拖在朝鲜的泥潭之中!」
「待朕看到朝鲜军民确已前赴后继,舍生忘死,证明其确有自救之志,值得我大明大力援助之时……」崇祯声音拖长,目光变得深邃,「我天朝再发大兵,大举援朝,方能事半功倍,真正救朝鲜于倒悬,并予建奴致命一击!」
他这话一说完,首辅黄立极立刻出班,高声赞道:「陛下圣明!深谋远虑,老成谋国!此策既全藩属之义,又保社稷之实,臣黄立极,叹服!」这「献忠」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英国公张之极也赶紧跟上,声音洪亮:「陛下圣明!臣张之极附议!此乃万全之策!」这位「张献忠」也不甘人后。
兵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毕自严也相继表示支持。王在晋是策略提出者(至少明面上是),自然支持。毕自严则听到目前只动四千兵,户部压力不大,也稍感安心。
孙承宗却从皇帝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活话」。他立刻抓住机会,追问确认:「陛下之意是,只要朝鲜军民展现出前赴后继、誓死抗虏的决心,我大明便一定会派出数万大军,跨海援朝?」
崇祯肯定地点点头:「那是自然!朕金口玉言,岂会失信于藩邦?然……」
他来了个大大的转折,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毕自严,眉头微蹙,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然则,这数万大军跨海东征,人吃马嚼,军械粮秣,一年耗费恐以百万计!这巨额兵费……毕先生,户部有何筹措良策?」
毕自严一听,头皮发麻,立刻出列,开始了他的经典曲目「必哭穷」:「回陛下!户部……没钱!实在没钱啊!如今九边欠饷如山,陕西旱情未解,迁藩、市舶、清田诸事方才起步,处处要钱!若再加征『援朝饷』,臣恐……臣恐民力已竭,哗变在即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觑了下崇祯,那意思很明显:内帑……皇上您的内帑是不是……
崇祯立刻摆手,断然道:「朝鲜有难,也不好能动用朕的内帑朕发兵四千,跨海护驾,对朝鲜君臣已是恩重如山!若这数万大军的开销还要朕的内帑来出,这恩情……这恩情债可就太大了!你让朝鲜怎么还?若是还不上,岂不是要置朝鲜君臣军民于不义之地?朕……朕于心何忍啊!」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替朝鲜担忧。
孙承宗也被这「钱」字难住了,皱眉道:「陛下,朝鲜国贫民穷,历经战火,自身尚且难保,焉有余财支付这巨额兵费?」
崇祯似乎早就等著这句话,他微微一笑,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礼部右侍郎钱谦益身上,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钱先生,朝鲜没钱,可我大明有得是豪商巨贾啊!东南之地,富甲天下。钱侍郎,你说,若是朝廷出面,让东南的富户们『借』些银子给朝鲜抗奴,他们……可愿意?」
钱谦益一听,脸都快皱成苦瓜了。让他去跟那帮精明似鬼的东南豪绅说,借钱给朝不保夕的朝鲜打仗?这简直是与虎谋皮!他硬著头皮回道:「陛下……此事恐怕……恐怕艰难。东南商贾,虽家资丰厚,然……借贷之事,须有抵押,讲求回报。借钱给朝鲜,怕是……有借无还啊!」
崇祯闻言,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钱侍郎此言差矣!朝鲜再穷,也有三千里江山,千百万丁口,山河湖海,林木矿产,岂能一无所有?怎么会还不上区几百万两银子?」
钱谦益心里叫苦不迭,只得继续苦笑:「陛下,非是臣妄自菲薄……即便将朝鲜三千里江山都折价卖了,恐怕……恐怕也凑不出几百万现银啊……」
崇祯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看著钱谦益,缓缓问道:「钱侍郎,你怎么知道把朝鲜折价卖了不值钱?莫非……你帮朝鲜李王,卖过国吗?」
(本章完)
𝐈 𝔹 Ⓠ G. v 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