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李自成考清华,赵四当包衣(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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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跪下,给爷磕三个响头,这吃的,就赏他。」他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混著满语说道,随即又冷笑著扫视众人,补充道:「今天磕了头,算是认了主。过几日,还得剃了头,留起辫子,才算咱大金国的顺民。在这儿,脸面、膝盖,还有这脑袋上的毛,最不值钱。能喘气,才金贵。」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饿得久了,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男人最先软了膝盖,扑倒在尘土里,「咚、咚、咚」地磕响头。赵四把干粮丢过去,像扔给饿急了的野狗。

「瞧真了?」赵四扯著嘴角,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气,「在这儿,脸面、膝盖,最不值钱。能喘气,才金贵。」

他得用最快的法子,把这些人心里头那点念想打掉,让他们变成只会听话干活的牲口。

……

轮到最后一个朝鲜人时,却卡住了。

那人身子站得笔直,虽说衣服破烂得遮不住体,头发也擀了毡,可那眼神里,却有点不一样的火星子。赵四在那些认死理的读书人脸上见过这神气。

「跪下!」旁边一个帮闲的包衣小头目厉声喝骂,上前就踹那人的腿弯。

那人踉跄了一下,腰却还挺著。他猛地挣开拉扯,双手死死护住头顶的发髻,仿佛那比命还重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带著浓重的口音:「今日屈膝,明日剃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吾乃安东金氏,读书种子,大明藩邦士子,宁死不为鞑虏之奴!」

他叫金成仁。他还记得汉城的热闹,记得圣贤书上的道理,记得师长教诲要忠君爱国,那君父便是大明的皇帝。

赵四方才那番「磕头之后便要剃发」的话,像一把刀子,瞬间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幸。他没曾想,被掠到这苦旱之地后,不只要受劳役之苦,竟真要受这断发文身之辱。」

赵四眯著眼,上上下下瞅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抡起手中的鞭子,没头没脑地抽了下去,直到金成仁蜷缩在地,才拖著瘸腿,对旁人喝道:「把他捆了,丢到日头底下晒著,不准给水喝。」

烈日和干渴折磨了金成仁整整一个下午,将他最后一点体力也耗尽了。

直到夜里,他才被松了绑,带到了赵四居住的那个还算暖和的窝棚里。

赵四没说话,从角落摸出块比白天稍大点的豆饼,丢给他。

「吃吧。」赵四自己蹲在门口,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夜,旱风从破洞钻进来,带著土腥味。

金成仁犹豫了一下,肚子里像有火在烧,那点虚浮的尊严到底扛不住了,他抓起豆饼,拼命往嘴里塞。

「读过大书?」赵四忽然问,声音闷闷的。

金成仁噎住了,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

「认字,能当水喝?能当饭吃?」赵四转过头,麻脸在昏暗里显得格外阴沉,「老子见过不少你这样的,骨头硬。后来,都喂了野狗。」

金成仁想反驳,想说忠义节操,可豆饼那拉嗓子的糙糠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头发没了,还能再长。」赵四的声音没啥起伏,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人要是死了,就啥都没了。活著,才能瞅见明天。才能……瞅见这帮天杀的鞑子,遭报应的那天。」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轻,像风吹过干裂的地缝。

金成仁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阴影里那张麻脸。赵四却已转回头,不再看他。

第二日,剃头的时候到了。

冰凉的剃刀贴上头皮,金成仁浑身一颤。他没再喊叫,只是把牙关咬得「咯咯」响,嘴唇咬出了血。头发一绺一绺落下,混著冷汗和血丝。他心里那个煌煌大明、万里君父的影儿,也跟著这头发,一块儿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赵四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著。他知道,里头那个「人」,算是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个能干活儿的奴才。兴许,往后还能有点用场。

……

李鸿基和几十个被选中的哨官、队官们,在西直门外聚齐了。人人都换上了簇新的靛蓝号服,脸上透著压不住的兴奋,眼神里却也都藏著几分忐忑。

几辆骡车早已候在道边。领队的把总拿著花名册,扯著嗓子吆喝名字。被点到的人高声应著「到!」,利落地爬上车。

李鸿基拣了个靠车辕的位置坐下,身下的硬木板硌得慌。骡车一动,晃晃悠悠地便朝著西北方向的清华园去了。

他望著车外掠过的土墙枯树,心里头说不上是啥滋味。若放在一年前,有人告诉他李鸿基能穿上这身官服,还能去考什么天子门生的讲武堂,他定会嗤之以鼻,觉得是痴人说梦。那会儿他还是个不知道上哪儿讨欠饷的驿卒,心里憋著股对官府的怨气,只觉得这世道不公。

可如今,这机会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让他觉著浑身是劲,有了奔头。当初那点因为被欠饷而对朝廷生出的不满,早被这实实在在的利益冲淡了。他心里清楚,这大明若真亡了,他李鸿基屁也不是。唯有这大明在,他这般微末出身的人,才真有可能搏个封妻荫子。

车轮子「咕噜咕噜」地碾在开春解冻、还有些翻浆的土路上,颠得人身子微晃。道两边,是大片已经开始春耕的土地和低矮破败的村落。

李鸿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这次一定要好好考,必须得考上清华考清华,当忠臣,就是他李鸿基的人生目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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