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建威河北初临阵,备线南征整水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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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战事胶着之时,千里之外的长安,渭水之畔,却是另一番气象。

宽阔的水面上,战船密布,旌旗如云,楼船高耸,艨艟往来,走舸如梭,一眼望不到尽头。

李世民一身银色明光铠,腰悬宝剑,身姿挺拔,立于最高一座楼船船头,目光如炬,亲自检阅天策府新编水军。

鼓点震天,士卒挥戈弄桨,进退有序,战船队列齐整,变化有度,全无半分生疏之态。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立在身侧,望着江面之上气势恢宏的水军,脸上皆露喜色。

长孙无忌抚须笑道:“大王,短短半月,工部日夜赶造,已造战船百余艘。将士们日夜操练,如今水战阵法娴熟,南下江南,平定萧铣、辅公祏,已是指日可待!”

李世民望着滔滔渭水,眼神深远,语气沉稳:

“江南水网纵横,湖泊众多,萧铣、辅公祏皆是凭借水军称雄一方。我军纵然有玄甲铁骑,横扫北方,到了江南,无用武之地。今日水军练成,我大唐,才算真正有了踏平江南的底气。”

他转身,对左右亲卫道:“今日,孤亲自登船,与将士一同操练!”

言罢,迈步走下高楼船,登上一艘轻便灵活的走舸,亲自手持令旗,站在船头指挥。

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段志玄等一众猛将,亦紧随其后。这些人皆是陆地上万夫不当之勇的虎将,可到了船上,一个个都收敛傲气,认真学习水战战法、旗号指令,不敢有半分懈怠。

程咬金站在船头,被江风吹得头发凌乱,船身微微晃动,他下意识扶住船舷,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俺老程在马上,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可这船上晃悠悠的,脚下发飘,可别临阵栽了跟头,让人笑话!”

众将闻言,轰然大笑,船上气氛热烈,战意高昂。

李世民执旗在手,高声下令:

“左队包抄,右队拦截,中军突进!”

令旗一变,鼓声随之转换。

百艘战船应声而动,首尾呼应,进退如电,江面之上水花四溅,帆影交错,气势震天。

操练半日,校阅完毕,李世民返回岸边,望着整装待发的水军,意气风发:

“水军已成,只需等候父皇圣旨,我等便可顺渭入黄,顺江东下,直取荆楚,平定江南!”

房玄龄上前一步,微微压低声音,语气谨慎:

“大王,近日河北八百里加急频频传来消息。太子李建成采纳魏徵之计,坚守洺州,坚壁清野,与刘黑闼相持。幽州李艺大军已然南下,不日便会与太子会师,太子此战,胜算极大。”

李世民神色淡然,波澜不惊,目光缓缓投向东南方向,那是江南所在。

“他胜他的河北,我战我的江南。各凭本事,各建功业。”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待我平定江南,收荆楚,定吴越,天下大势,便彻底定了。”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杜如晦对视一眼,皆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东宫与天策府的较量,早已不止在朝堂,更在疆场之上。

第四节幽州铁骑驰河朔南北合围黑闼危

刘黑闼正要孤注一掷,五更全力攻城。

可四更刚过,河北北面,突然烟尘大起,蹄声如雷,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探马跌跌撞撞冲入大营,浑身是汗,面无人色,跪地急报:

“大王!不好了!幽州总管李艺,率三万精锐铁骑,星夜南下,一路连破我军数座营寨,兵锋直指我军后路,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什么?!”

刘黑闼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帐内诸将脸色齐变。

“李建成在城内坚守不出,李艺又自北杀来,我军腹背受敌,进退无路啊!”范愿失声惊呼,满脸惶恐。

另一员大将也急道:“大王,洺州久攻不下,粮草已尽,士兵饥疲,南北又被唐军夹击,此地万万不可久留!速速撤军,退守漳南,凭借漳水天险,再做打算!”

刘黑闼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死死盯着洺州城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苦心经营,一朝复起,席卷河北,眼看就要攻下洺州,平定河北,却不料李建成坚壁清野拖垮他,李艺又神兵天降断他后路。

“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他仰天一声悲叹,咬牙切齿,狠声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放弃攻城,向北撤退,退守漳南!快!迟则全军覆没!”

夜色沉沉,叛军大营一片混乱。

士兵们本就饥疲交加,听闻腹背受敌,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纷纷丢弃粮草器械,仓皇向北逃窜,建制大乱,溃不成军。

洺州城墙上,李建成早已望见叛军营火异动,人影慌乱,当即拔剑出鞘,剑光映着夜色,厉声大喝:

“刘黑闼要逃!传我将令:全军开城追击!与幽州李艺大军南北合击,今日,便是平定河北之时!”

“杀——!”

城门轰然大开,太子禁军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出城池。

北面,李艺的幽州铁骑更是精锐无比,风驰电掣,横冲直撞。

南北两军对进,喊杀震天,刀光剑影映彻长夜。

叛军本就军心涣散,毫无斗志,遭此雷霆一击,瞬间土崩瓦解,四散奔逃,降者遍野。

刘黑闼在高雅贤、范愿等人死战护卫之下,拼死杀出重围,身边只剩下数百残骑,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仓皇逃往漳南。

唐军一路追击,收降叛军万余人,缴获粮草、器械、旌旗无数,大获全胜。

洺州城外高坡之上,李建成勒马而立,望着遍地叛军旗帜与归降士卒,长风猎猎,意气风发,放声大笑:

“我军大胜!河北首捷,在此一战!”

魏徵、王珪率诸将躬身行礼,齐声贺道:

“殿下神武,一战破敌,河北平定,指日可待!”

捷报书写完毕,封上火漆,交由八百里加急驿骑,快马加鞭,飞速驰往长安。

而长安渭水之畔,天策府战船早已帆樯林立,整装待发。

李世民手持兵符,立于船头,静静等候着父皇南征的圣旨。

河北战场,太子李建成初立威名;

江南方向,秦王李世民蓄势待发。

兄弟二人,一北一南,各领大军,各建功业。

长安朝堂之上,那架关乎储位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一场远比河北叛乱更加激烈、更加凶险的储位之争,已然在无声之中,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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