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的剑,要饮谁的血?(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李斯在武安侯府的门前下了车。
他没有让属官通报。
这位大秦的廷尉,就那样独自一人,站在朱红色的府门外,看着门上那两个烫金的“武安”大字。
风吹过他的官袍,他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天气。
是因为身后,咸阳宫的方向,君王的目光仿佛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太锋利的剑,会割伤握剑人的手。”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知道,这是王上让他带给魏哲的。
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大人。”
府门从内打开,姚贾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侯爷在等您。”
李斯点点头,随着姚贾穿过庭院。
他看到魏哲。
那个年轻人,正在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下,擦拭着一柄剑。
就是朝堂上,那名亲卫献上的剑。
剑身狭长,寒光流转,像一汪秋水。
“李廷尉。”
魏哲没有抬头,手指划过冰冷的剑脊,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李斯停下脚步。
他斟酌着词句,准备将王上的警告,用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魏哲却先开了口。
“剑是好剑。”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王上,很喜欢。”
李斯的心猛地一沉。
魏哲抬起头,看向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还说了什么?”
李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避开魏哲的目光,低声复述。
“王上说,太锋利……”
“会割伤握剑人的手。”魏哲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站起身,走到李斯面前。
他比李斯要高半个头,目光垂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错了。”
魏哲说。
李斯一愣:“什么?”
“我不是剑。”
魏哲将手中的长剑,递到李斯面前。
李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是握剑的人。”
魏哲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李斯耳边炸响。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狂妄。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这是在挑战君王的权威。
这是在自寻死路。
“楚国那边,王贲的军报,应该也送到王上的案头了吧。”
魏哲收回剑,转身走向书房,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李斯僵硬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军报的内容。
王贲兵锋已至寿春城下。
但武安侯用楚国降兵当炮灰,填平护城河。
驱赶数十万难民,冲击楚国粮仓。
这些手段,让咸阳朝堂上那些自诩知兵的老将,都倒吸一口冷气。
太毒。
太绝。
“王上要的是楚国。”
魏哲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
“我正在为他取来。”
“只要楚国覆灭,天下归一,谁是剑,谁是手,还重要吗?”
李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魏哲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魏哲不是疯了。
他是在用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赌自己的命,也赌大秦的国运。
他用最快的速度,最酷烈的手段灭楚。
就是要造就一个功高到无可撼动,与国同休的武安侯。
到那时,君王想动他,就要先掂量一下,这天下,会不会因此而动荡。
“侯爷的深意,斯,明白了。”
李斯深深一拜。
“今日,多有叨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去。
走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李斯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场豪赌中,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
没有退路了。
……
楚国,寿春城外。
天色是灰败的。
像死人脸上蒙着的布。
阿贵缩在人群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手里,被塞了一杆长矛。
矛头已经锈迹斑斑。
他的身前,是黑压压的人头。
他的身后,是同样黑压压的秦军方阵。
那些秦军士卒,面无表情,手中的强弩,已经上弦。
弩箭的尖端,闪着幽蓝的光。
“咚!”
“咚!”
“咚!”
沉闷的战鼓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一名秦军校尉骑在马上,来回驰骋,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楚人听着!”
“你们的王,抛弃了你们。你们的将军,战死了。”
“武安侯爷给你们一条生路!”
“冲过去!冲上那座城墙!第一个登城的,赏百金,封千人将!”
人群一阵骚动。
但更多的是麻木。
他们看到了。
昨天,那些试图往后跑的人,是怎么被身后的弩箭,射成刺猬的。
“当然。”
那校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后退者,死!”
“迟疑者,死!”
“跪地投降者,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指向远方那座雄伟的城池。
“向前!向前!向前!”
“杀!”
鼓声陡然变得急促。
身后的秦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风!大风!”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涌动。
阿贵踉跄着,被裹挟在人潮里。
他看到了寿春的城墙。
高大,巍峨。
墙上,站着密密麻麻的楚军士卒。
他们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
说着和自己一样的乡音。
“放箭!”
城墙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阿贵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空,黑了。
无数的箭矢,如同死亡的蝗群,铺天盖地而来。
“噗!”
“噗嗤!”
身旁的人,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温热的血,溅了阿贵一脸。
他闻到了浓重的腥气。
一个中年男人,胸口插着三支箭,就倒在他的脚边。
他死死地抓着阿贵的脚踝,嘴里涌着血沫。
“家……回家……”
阿贵疯了一样地挣脱。
他想跑。
可他能跑到哪里去?
前面是箭雨。
后面是弩阵。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闭着眼睛,举着那可笑的生锈长矛,向前猛冲。
死吧。
就这样死了也好。
混乱中,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秦军阵中,传来了命令。
“督战队!后退十步者,斩!”
冰冷的命令,像一把铁钳,掐灭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溃逃的人群,被逼着,重新涌向城墙。
他们用身体,撞向那冰冷的城门。
他们用血肉,填平那深不见底的护城河。
王贲站在高大的指挥车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一名副将走到他身边,声音艰涩。
“将军,南面的护城河,已经……填满了。”
“伤亡……不,消耗降兵,一万两千人。”
王贲的面甲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传令,明日,用同样的方法,填东面的河。”
副将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将军……”
他想说什么。
说这种战法,有伤天和。
说督战队的秦军士卒,已经有人开始呕吐,开始做噩梦。
可当他对上王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执行命令。”
王贲的声音,像一块铁。
“这是侯爷的军令。”
副将低下头。
“喏。”
……
寿春以东,百里。
这里曾是楚国最富庶的产粮区。
一望无际的田野,本该是金色的。
现在,却是黑色的。
那是人的颜色。
数万名形容枯槁的难民,像一群被饥饿逼疯的行军蚁,席卷了这片土地。
他们挖食还没有成熟的麦穗。
他们剥下树皮,啃食草根。
他们冲进地主乡绅的坞堡,抢夺每一粒粮食。
为了半个发霉的饼子,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楚国的地方官员,带着为数不多的乡勇,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们那点可怜的人手,在数万张嗷嗷待哺的嘴面前,就像投入洪流的石子,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县令,跪在官道上,对着难民们磕头。
“乡亲们!求求你们!留一点!给寿春城里的王上和将士们留一点啊!”
“这是我们最后的粮食了!”
一个饿得眼冒绿光的男人,一脚将他踹开。
“老东西!滚开!”
“王上?王上能让我们填饱肚子吗?”
“我们只想要活命!”
人群从老县令的身上踩过。
他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天空盘旋着几只秦军的游骑。
那些骑士,就那样远远地看着。
像牧人,看着自己的羊群,啃食着敌人的草场。
老县令的眼中,流下了绝望的血泪。
杀人。
诛心。
魏哲,他要的,是楚国从根上,彻底烂掉。
……
咸阳,武安侯府。
赢朗被判处车裂,赢溪被削去宗正之位,囚于宗人府。
这个消息,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咸阳这潭深水里。
一时间,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宗亲世族,都收敛了爪牙,闭门不出。
整个咸阳城,风气为之一清。
姚贾的脸上,满是喜色。
他向魏哲汇报着府库里新增的收益。
“侯爷,我们接手了赢溪倒台后留下的几处产业,光是城东那家丝绸商行,一个月的流水就足以支撑我们黑冰台半年的用度。”
𝐈𝓑Q𝙶. v𝐈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