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记忆之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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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记忆之深(第1/2页)
唤醒是在黎明时分开始的,因为医生说人体在清晨时神经最敏感,记忆最容易触及。医疗站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混合的气味,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弓弦。林秀坐在陈晓雨的休眠舱边,沈坐在另一边,两人的手都按在玻璃上,中间隔着淡蓝色液体和沉睡的女孩。
“准备好了吗?”医生问,手里拿着监测器和急救药品。
沈点头,眼睛没离开女儿的脸。林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需要作为桥梁,引导沈的记忆流向陈晓雨,这需要完全放开自己的意识屏障——这对刚经历信息过载的大脑来说风险极高。但哥哥说过,母女之间的血缘连接是最强的共鸣通道,而她只是放大器。
“开始吧。”林秀说。
医生按下按钮,休眠舱的液体开始缓慢循环,陈晓雨的身体随之微微转动。监测器上的脑波图从平缓的δ波开始波动,出现θ波和α波的片段——她在浅眠中开始做梦。
“沈,现在回想你最早的、关于晓雨的记忆。”林秀轻声引导,“越早越好,越细节越好。”
沈闭上眼睛。林秀感觉到她的手掌温度在变化,不是物理上的,是信息层面的热度——记忆开始流动了。
第一段记忆涌来:
医院产房,消毒水味浓得刺鼻。沈二十一岁,年轻,害怕,汗水浸湿了头发。助产士的声音:“用力!最后一次!”然后是哭声,尖锐但充满生命力的哭声。护士抱着一个粉红色的、皱巴巴的小肉团放在她胸口:“女孩,六斤三两,很健康。”沈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婴儿的脸,那么小,那么软,眼睛还没睁开,但嘴巴在动,像在找什么。那一刻,沈觉得整个世界都缩成了这个小小的、温暖的重量。
记忆通过林秀的意识,像电流般传导。她尝到了那个时刻的味道:血和羊水的腥甜,汗水的咸,还有新生命的、无法形容的清新。她看见年轻的沈在哭,在笑,在低声说:“小雨,小雨,我的小雨。”
休眠舱里,陈晓雨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有效果。”医生盯着监测器,“脑波活动增强,进入REM睡眠状态。”
“继续。”林秀说,尽管她自己的太阳穴在抽痛。引导记忆就像在激流中架桥,每一秒都可能被冲垮。
沈的记忆继续流淌:
晓雨三岁,发高烧。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沈整夜没睡,用温水一遍遍擦她的身体,量体温,喂药。凌晨四点,温度终于降下来,晓雨睁开眼睛,虚弱地说:“妈妈,我梦见蝴蝶了,蓝色的蝴蝶。”沈抱着她,眼泪掉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没事了,宝贝,没事了。”
晓雨七岁,第一次上学。背着大大的书包,走到校门口时回头,小手挥了挥,然后坚定地走进去。沈躲在树后看着,心里既骄傲又失落。女儿长大了,不再完全属于她了。
晓雨十三岁,开始显现能力。她说能尝出颜色的味道,红色是辣的,蓝色是凉的,黄色是甜的。沈带她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联觉,罕见但无害。但沈知道不止如此。晓雨能尝出食物的产地,能尝出水是否干净,能尝出人是否在说谎。这能力让她孤独,没有朋友能理解。
记忆越来越密集,像快进的电影。林秀感到大脑在发热,信息流太强,即使有抑制剂也难以完全控制。她的鼻子开始流血,滴在手背上,温热粘稠。
“林秀,你的生命体征在下降。”医生警告。
“继续。”林秀咬牙。
沈的记忆进入痛苦的阶段:
陈明远发现晓雨的能力,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他要研究她,要“科学化”她的天赋。沈反对,激烈争吵。晓雨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离婚。沈带着晓雨离开,陈明远坚持探视权。每次晓雨从父亲那里回来,都更沉默一点。她说:“爸爸的实验室有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和糖混在一起。”
灾变前三个月,晓雨的能力突然暴增。她说能“听见”城市的心跳,能“尝出”空气里的恐惧。她开始做噩梦,梦见一扇门,门后有东西在看她。
灾变当天,陈明远强行带走晓雨。沈追到研究所,但被警卫拦下。她最后看见女儿的背影,晓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某种……决心。
记忆在这里变得混乱、痛苦。沈的身体开始颤抖,眼泪无声地流下。休眠舱里,陈晓雨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
“她进入深度记忆回响了。”医生紧张地说,“生理指标在波动,心率一百四,血压升高。”
“晓雨最深的记忆要出现了。”林秀说,尽管她已经快要撑不住,“沈,继续,无论多痛苦,都要继续。”
沈点头,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
最后一段记忆,也是最深的:
灾变后第二个月,沈终于找到了陈明远的秘密实验室。不是在研究所,是在一个地下设施。她偷偷潜入,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玻璃隔间的病房,里面关着人——不,是曾经的人。他们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喃喃自语,有的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在最里面的房间,她看见了晓雨。
女儿躺在一个透明容器里,里面充满淡蓝色液体,身上连着无数管线。她闭着眼睛,像在沉睡,但眉头紧锁,像在做噩梦。陈明远站在容器边,看着数据屏幕,完全没注意到沈进来。
沈冲过去,想砸开容器,但被陈明远拦住。“别动!”他吼道,“我在救她!她的能力失控了,只有这样才能稳定!”
“放开她!”沈尖叫,挣扎。
这时,晓雨睁开了眼睛。不是慢慢睁开,是猛地睁开,淡金色的瞳孔在液体里发光。她看见了沈,嘴唇动了动。
沈读懂了那个口型:“妈妈,对不起。”
然后晓雨的眼睛又闭上了,重新沉入休眠。陈明远给沈注射了镇静剂,她最后的意识是晓雨的脸,在淡蓝色液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记忆到这里,沈崩溃了。她趴在休眠舱上,肩膀剧烈抽动,哭得无声,但那种悲伤透过信息传递,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林秀也在哭,不是为晓雨,是为父亲,为哥哥,为所有被这场疯狂实验吞噬的人。她的血和泪混在一起,滴在休眠舱的玻璃上。
休眠舱里,陈晓雨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茫然的、无焦点的睁开。这次她的眼睛清澈,淡金色的瞳孔聚焦,直接看向沈。
“妈。”她说,声音透过液体传来,依然微弱,但清晰,“我都记得。”
沈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小雨……”
“我记得你抱着我,记得你唱歌给我听,记得你为我打架,记得你……为我哭。”晓雨的眼泪也流出来,在淡蓝色液体里化成细小的漩涡,“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要道歉。”沈的手按在玻璃上,像要穿透它触摸女儿,“该道歉的是我,我没能保护你。”
晓雨摇头,动作很轻。“你一直在保护我。即使在梦里,我也能感觉到。你的记忆,你的爱,像灯塔,让我没有完全迷失。”
林秀感到连接在减弱。沈的记忆已经传递完毕,共鸣建立起来了。她慢慢收回意识,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差点摔倒。医生扶住她,给她注射稳定剂。
“样本……”林秀虚弱地说,“她体内的样本……激活了吗?”
医生检查监测器:“信息读数在飙升,但稳定,没有失控迹象。她体内的样本在回应她的意识,但没有引发门的变化。”
晓雨听到了,转向林秀:“林秀,谢谢你。你和你父亲……很像。不是长相,是这里。”她指了指心口,“你们都愿意为别人承担风险,即使会伤害自己。”
“我父亲……”林秀问,“你在梦里见过他吗?”
晓雨沉默了几秒。“见过。他在门那边,像灯塔看守人,引导迷失的信息流,防止它们完全涌入现实。但他很累,快撑不住了。”
“我哥哥呢?”
“林川……”晓雨的眼神变得复杂,“他在更深的地方,比父亲更深。他在尝试理解门那边的存在,想找到和平共处的方法。但他……正在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变成门那边的存在。林秀感到心脏被攥紧。
“我们需要你体内的样本。”沈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虽然眼眶还红着,“三把钥匙,同时共振,关闭门,或者转向它。”
晓雨点头:“我知道。但我的样本已经和我完全融合,要分离出来,需要……我的生命。”
“不。”沈立刻说,“我们找到其他方法了。林川说只需要共鸣,不需要分离。你的意识作为钥匙,引导共振。”
“但那样我会留在门这边,成为永久的……锚点。”晓雨说,“像林川一样,永远困在信息场里,既不算活着,也不算死去。”
沈看向林秀,眼神询问:这是真的吗?
林秀想起哥哥消散前的样子。他确实成了回声,困在自己的记忆空间里。如果晓雨成为锚点,她也会困在某个地方,永远无法真正醒来,也无法真正死去。
“有选择吗?”沈问,声音发颤。
晓雨微笑,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温柔:“有。我可以完全释放样本,然后彻底沉睡。那样样本会分离,你们可以用它,而我……会进入无梦的睡眠,没有痛苦,但也不会醒来。”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身体还活着,还有心跳,还有温度。”晓雨看着沈,“你可以陪着我,像陪着一个睡着的孩子。也许有一天,很久以后,门的问题彻底解决,信息场稳定了,我可能会自然醒来。也许不会。但至少……我还在这里。”
沈的眼泪又涌出来。“不,我不要那样的选择。我要你醒来,真正地醒来,我们一起生活,在阳光下,在没有门没有污染的世界上。”
“妈,”晓雨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那个世界可能永远不会来了。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可能性,为以后的人。用我的沉睡,换一个机会,换门被转向,换污染停止扩散。值得。”
“不值得!”沈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你父亲在这里,他也会说不值得!没有什么值得用你的未来去换!”
“但父亲已经做了选择。”晓雨平静地说,“他用自己换取了时间。林秀的父亲也做了选择。林川也做了选择。现在轮到我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像倒计时。
林秀看着这对母女,感到一种深刻的无力。她理解晓雨的选择——那是哥哥的选择,是父亲的选择,是所有在末日里依然想保护什么的人的选择。但她也能理解沈的痛苦——失去女儿,即使身体还在,也是失去。
“还有一个可能。”一直沉默的医生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的专业是神经科学和基因工程,灾变前是。”医生说,走到休眠舱前,看着里面的数据,“晓雨体内的样本是基因层面的融合,但并非不可逆。如果用原始样本作为‘模板’,用林秀的血作为‘引导’,加上沈的血缘共鸣,也许可以在不伤害晓雨意识的前提下,将样本‘剥离’出来,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上。”
“另一个载体?”沈问。
医生看向林秀:“你。”
林秀愣住:“我?”
“你的基因和你父亲高度相似,而且你已经接触过样本碎片,身体有了适应性。更重要的是,你的能力是信息感知和引导,作为载体再合适不过。”医生快速说,“但风险极大。样本转移可能导致你的能力失控,可能改变你的基因,可能……让你成为下一个陈晓雨,被困在信息场里。”
“如果失败呢?”沈问。
“晓雨可能会脑死亡,林秀可能会信息过载崩溃,样本可能会消散,门可能会完全打开。”医生摊手,“最坏的情况,我们全灭。”
又是一阵沉默。
晓雨先开口:“我不同意。林秀已经承担了太多,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但这是唯一可能保全你意识的方法。”医生说,“否则你要么成为永久锚点,要么永远沉睡。”
沈看向林秀,眼神复杂。她想救女儿,但不能以牺牲另一个人的女儿为代价。
林秀站起来,走到休眠舱前。她的头还在痛,身体还在抖,但思维异常清晰。“我同意。”
“林秀——”沈想说什么。
“我不是无私。”林秀打断她,“我父亲在门那边,我哥哥在更深的地方。如果样本转移成功,我成为载体,也许我能更好地理解门,也许我能找到方法把他们带回来。而且……”她看着晓雨,“你才二十岁,你的人生还没真正开始。我至少活了二十三年,经历过正常的世界,吃过真正的冰淇淋,看过夏天的海。你不该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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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雨的眼泪又流出来。“但你会困住。”
“也许不会。”林秀努力微笑,“也许我会变得更强,像超人一样。谁知道呢?”
她在撒谎,她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有时候,谎言是必要的麻醉剂,让艰难的抉择变得稍微容易下咽。
沈走到林秀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和伤疤。“如果你这么做,你就是我另一个女儿。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护你,像保护小雨一样。”
林秀点头,眼眶发热。
决定做出了。医生开始准备,需要原始样本核心、林秀的血、沈的血、还有复杂的基因分离设备——医疗站里没有,需要去旧水厂的地下实验室,那里可能有残存的设备。
“老吴、扳手,你们护送医生去旧水厂取设备。”沈分配任务,“阿青留下照顾晓雨。我和林秀在这里准备。”
“旧水厂现在可能被清洁工重新占领。”老吴提醒。
“所以需要快。”沈说,“潜入,取设备,撤离,不要纠缠。如果遇到抵抗,用这个。”她拿出几个小装置,是自制的信息***,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和低等畸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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