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喋血小西关(礼物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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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爷清了清嗓子,他年纪虽大,声音却洪亮,带着一股旧式文人的腔调:“少帅明鉴。老朽等人,并非有意与少帅为难。实是忧心时局,为我三千万东北父老请命!日本,强邻也,兵精械利,咄咄逼人。近日摩擦,天下皆知。当此之时,理应以柔克刚,以和为贵,徐图缓和,岂可一味强硬,刺激彼辈虎狼之心?一旦战端开启,兵连祸结,生灵涂炭,我东北繁华之地,将成一片焦土!此老朽等泣血上陈者一也!”

罗老板接口道,语气更直接些:“少帅,咱们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您推行的土改,把地分给那些穷棒子,他们懂什么经营?到时候交不上租税,地方财政何来?还有那国有集团,把矿山、买卖行都收归官办,这……这不合规矩啊!多少祖传的产业,多少人的饭碗,说没就没了?这岂不是与民争利,动摇国本?此老朽等担忧者二也!”

钱仲文扶了扶眼镜,补充道:“少帅年轻有为,锐意革新,本是好意。然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操切。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则民生凋敝,正宜静养元气,安抚四方。似此等激烈手段,恐非但于国无益,反生内乱,予外敌以可乘之机啊!”

他们的话,引来了身后那些遗老和商人们的阵阵附和。

对面的工人、学生、农民代表听得怒目圆睁,正要反驳,张瑾之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等那五爷等人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五爷,您说以柔克刚,以和为贵。我想问问您,也问问在座诸位,还有街对面那些担心战祸的乡亲——”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投向更远处那些面带忧惧的普通市民,“日本人的关东军,驻扎在我们的旅顺、大连,驻扎在南满铁路沿线,枪炮指着我们的胸膛,这叫‘和’吗?日本人的浪人、特务,在我们的城市里横行霸道,欺压我们的百姓,这叫‘和’吗?日本人的商船、军舰,在我们的江河海面上随意出入,这叫‘和’吗?”

一连三问,掷地有声。那五爷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这不是和,这是刀子架在脖子上的‘和’!”张瑾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这样的‘和’,是用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尊严、我们同胞的血泪换来的!这样的‘和’,能持久吗?能保我们平安吗?皇姑屯的爆炸,难道炸醒的只有先帅一个人吗?!”

提到“皇姑屯”,现场许多人,尤其是年长者,脸色都变了。那是东北人心头永远的痛和恨。

“至于说我一味强硬,刺激日本。”张瑾之冷笑一声,“难道别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要笑脸相迎,说‘您受累’?别人闯进你家,要抢你的房子田地,你还要主动把地契奉上,说‘您拿好’?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那几个代表,也扫视着他们身后那些眼神闪烁的遗老和商人:“我章凉,不是好战之人。但我更知道,畏战必危,忘战必亡!和平,不是跪着求来的,是站着挣来的!是用我们手里的枪,是我们团结一心的意志,是我们不怕死的决心,打出来,争出来的!日本人为什么敢在东北横行?不是因为咱们硬,恰恰是因为有些人骨头软!总想着委曲求全,总想着割肉饲虎,以为满足了豺狼的胃口,它就会放过你?”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做梦!豺狼的胃口,是填不饱的!你越退,它越进!你越软,它越欺!今天它要铁路,你给了;明天它要矿山,你给不给?后天它要整个东北,你给不给?!等到无路可退,无地可割的时候,你连跪着死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人心头。连一些原本只是盲从、或者被裹挟而来的普通商贩、市民,也露出了思索和动容的神色。

“再说土改,再说国有集团。”张瑾之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罗先生说,与民争利。我想问,这个‘民’,指的是谁?是那些占着千顷良田、却让无数农民无立锥之地的地主老爷?是那些垄断矿山、盘剥工人、将利润尽数装入自家腰包的矿主东家?还是那些在洋行买办面前卑躬屈膝、却对同胞敲骨吸髓的奸商?”

罗老板脸色涨红:“少帅!话不能这么说!产业是我们祖辈辛苦经营……”

“经营?”张瑾之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如果是合法经营,公平买卖,我章凉举双手赞成!可事实呢?多少田产是巧取豪夺?多少矿山是勾结官府、强占民地?多少买卖是靠着洋人势力、打压同胞?罗先生,您名下那三家绸缎庄,发家的本钱,是怎么来的,需要我当着父老乡亲的面,说清楚吗?”

罗老板顿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至于说分地给农民,他们不懂经营,交不上租税。”张瑾之转向那些农民代表,语气温和了些,“老哥,你分到地了吗?”

那农民代表是个黑脸膛的汉子,激动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分……分到了!少帅,俺家八口人,分了十二亩地!是上好的水浇地!俺们全家,给少帅磕头了!”说着就要跪下。

张瑾之连忙示意旁边的卫兵扶住他。“老哥,地是你自己的了,好好种,来年交了公粮,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能不能种好?”

“能!咋不能!”黑脸汉子激动地满脸通红,“那是自家的地!俺们起早贪黑,当祖宗一样伺候着!比给地主老爷当佃户,劲头足一百倍!”

“好!”张瑾之点点头,又看向那五爷等人,“你们都听到了。地,在谁手里,谁更上心?是那些不事生产、坐收租子的地主,还是这些视土地为命根子的农民?农民有了地,能吃饱饭,有了盼头,他们才会真心拥护这个家,这个国!才会在鬼子打来的时候,拿起锄头,扛起枪,跟鬼子拼命!这才是真正的国本!而不是你们嘴里那些虚无缥缈的‘祖制’、‘规矩’!”

他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五爷、罗老板、钱仲文:“那五爷,您是前朝遗老,念旧,我能理解。但大清朝已经亡了!现在是华夏联邦!是华夏的天下!日本人占了台湾,占了旅大,现在还想占整个东北!您不去恨占了您祖宗江山的倭寇,反倒来恨我这个想带着大伙儿把倭寇赶出去的人?这是什么道理?”

那五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罗老板,钱先生,你们担心买卖,担心产业。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只要合法经营,不勾结外敌,不盘剥同胞,不囤积居奇,不发国难财,你们的买卖,我张瑾之保了!不但保,我还要鼓励!但如果是靠歪门邪道,靠吸百姓的血汗发财,那对不起,这样的买卖,该查查,该封封!”

“至于说国有集团,”张瑾之声音转冷,“矿山、铁路、关乎国计民生的命脉行业,必须掌握在国家手里!不能让私人,更不能让外国人把控!这不是与民争利,这是为民争利,为国争利!利润,用来造枪造炮,保卫家乡!用来办学修路,造福百姓!而不是流进某些人,或者外国人的口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章凉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改革,不会停!地,要继续分,分给该得的农民!鬼子,更要打!他们敢来侵犯,我们就敢拼命!东北,是咱们华夏人的东北!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谁想夺走,就先从我和三十万东北军将士的尸体上跨过去!也从在座各位,从三千万东北父老乡亲的尸体上跨过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意味,“如果有人,为一己私利,或者受了外人蛊惑,想在这个时候搞内乱,拖后腿,甚至暗通款曲,当汉奸……那就别怪我章凉,军法无情!”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凛冽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激愤的遗老,都感到心头一寒。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支持者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恨不得大声叫好。反对者们则面色灰败,气势被彻底压了下去。那五爷颓然坐下,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罗老板和钱仲文眼神躲闪,不敢与张瑾之对视。

张瑾之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震慑了宵小,表明了立场,安抚了民心。他正要宣布,让各方代表回去冷静思考,有具体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警察厅会负责引导人群散去……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张瑾之正要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侧前方街对面的一排商铺。那是一栋两层的中式木结构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楼下是家生意清淡的杂货铺,二楼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似乎无人居住。这个位置,并非夜枭事先重点控制的“制高点”,因为它位置偏低,且前方有行道树和电线杆遮挡,并非理想的狙击点。

然而,就在张瑾之目光扫过的瞬间,那二楼紧闭的窗户窗帘,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一道细微的、不同于环境光线的反光,一闪而逝!

几乎是同时,一直如鹰隼般警惕地护卫在张瑾之侧后方、伪装成普通便衣的夜枭精锐,代号“鹰眼”的观察手,凭借其超常的动态视力和直觉,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寻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猛地锁定了那扇窗户!

“有反光!二楼!杂货铺!”他来不及呼喊,身体已经本能地朝着张瑾之的方向猛扑过去,同时右手闪电般拔出了腋下的手枪!

但,还是慢了一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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