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锦瑟29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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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城山,待客的静室之中,茶香袅袅。
吕素真掌教亲自为苏昌河与锦瑟斟茶,目光在锦瑟沉静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终是开口问道:
“这几日望城山招待不周了,不知苏夫人此番驾临我望城山,除却援手之恩,可还有他事?”
语气温和,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锦瑟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抬眼直视吕素真,坦然道:
“吕掌教不必如此,我此行,确是为了赵玉真而来。”
“为了玉真?”吕素真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错。”锦瑟颔首,
“早年我曾与贵派李先生有过一个约定。
李先生助我救治一位故人,我则答应他,未来会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力保住赵玉真一命。”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向窗外已经修整之后的望城山,语气略带无奈,
“只是没想到,撞见这般阵仗。”
吕素真闻言,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因果循环,或许,这亦是玉真命中该有的一劫。”
“掌教此言何意?”苏昌河斜倚在椅中,顺手从果盘里捞起一个水灵灵的桃子,咔嚓咬了一口,含糊问道。
吕素真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雪月剑仙李寒衣上山问剑,那一式‘月夕花晨’使出,引得满山桃花随之起舞,剑光与落英交织,景象确是绝美。
当时……雷家堡的雷轰,恰在附近游历,远远窥见了那一剑。”
“所以雷轰见猎心喜,觉得那才是他心中至美之剑,故而违背祖训,也要习剑?”锦瑟立刻明白过来。
“正是。”吕素真苦笑,
“雷轰归家后执意习剑,触怒族老。其兄雷云鹤护弟心切,又性子刚烈,认定是玉真的剑法迷惑了其弟,这才不顾一切打上山来,非要逼玉真出剑,看个究竟。
玉真闭关正在紧要关头,被他这般蛮横打断,强行震出内伤不说,更险些走火入魔,伤了根基……这无妄之灾,实是飞来横祸。”
苏昌河在一旁咔嚓咔嚓啃着桃子,闻言嗤笑一声:
“所以你们望城山这次,纯属是替那雪月剑仙和雷轰背了黑锅?啧啧,是挺冤的。”
吕素真摇头,不欲多言此事。锦瑟却神色一正,转向吕素真,语气诚恳:
“吕掌教,晚辈心中一直有一惑,不知掌教可否解答?”
“夫人但问无妨。”
“赵真人那‘下山则血流成河’的批命,真的……就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天命虽定,但人事亦可为,道家不也讲‘我命由我不由天’?”
吕素真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在锦瑟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审视什么。
宽大道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掐动了几下,似在进行某种推演。
渐渐地,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竟亮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先是疑惑,继而变得明亮,甚至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意味。
“夫人此问……倒是点醒了我。”
吕素真缓缓放下手,抚着雪白的长须,声音里带着感慨与一丝自省,
“玉真的命格,确实是我推算而出。因其命格太贵太重,故而自他幼时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便一心将他拘在这山中。
将光大望城山的重担,尽数寄托于他一身,教他修道练剑,却从未问过他是否愿意,也未曾让他如寻常少年般,去见识过江湖的广阔,人间的烟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如今想来,这何尝不是一种执念?以‘保护’为名的囚笼,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掌教……”一旁的殷长松长老忍不住开口,面带忧色。
吕素真摆摆手,继续道:
“实际上,这些年我心中亦不安稳。曾暗中动用道门秘法,试图为玉真寻一线生机。
推演结果显示,若玉真自身能突破至神游玄境,以神游之能,或许能自身承载那过于贵重的命格与气运,届时再下山,或可避开那所谓的‘死劫’。”
“不错。”殷长松接过话头,声音沉重,
“也正是那次强行窥探更为深远的天机,掌教遭到了严重反噬。”
苏昌河吐出桃核,接口道:“所以,赵玉真这次闭关,是憋着劲儿想冲一冲神游?结果被雷家那愣头青一搅和,差点前功尽弃?”
“正是如此。”吕素真长叹一声,满脸疲惫与无奈。
正说话间,一名弟子匆匆入内禀报:“掌教,各位师叔祖,雪月剑仙到了山门外,求见赵师叔。”
吕素真眉头立刻皱起,想到赵玉真此刻的惨状,心中难免迁怒,挥袖道:
“你去回她,就说玉真正在闭关疗伤,不便见客,请她改日再来。”
“是。”弟子应声欲退。
“且慢。”
锦瑟却出声拦住了弟子,她看向面露不悦的吕素真,温言道:
“吕掌教,恕我直言,这缘分因果,如同流水,靠‘拦’是拦不住的。今日拦了,明日她还会来。更何况,此事追根溯源,与她确有干系。”
“那依夫人之见?”吕素真眉头未展。
“道家亦有云,堵不如疏。解铃还须系铃人。”
锦瑟微微一笑,目光清澈,
“不如请她进来。有些事,有些人,总归需要当面说清楚,做个了断,或者……做个开始。”
吕素真看着锦瑟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沉吟片刻,终究缓缓点头:
“也罢,便依夫人所言。请李城主进来吧。”
不多时,清冷如霜的李寒衣踏入静室。
她先是对吕素真等长辈行了一礼,目光随即落在苏昌河与锦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们怎么在此?”
“你为了问剑,连暮雨的婚宴都缺席了,我们自然得来瞧瞧,究竟是怎样惊世骇俗的剑法,能把我们雪月城的剑仙勾得连家都不回了。”
苏昌河翘着腿,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
李寒衣早已习惯他这般做派,懒得理会。
她性子清冷,不喜多言,目光一扫,未见到赵玉真身影,心中莫名一紧,正待询问,却见赵玉真的师兄王一行搀扶着他,从内室缓缓走了出来。
赵玉真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李寒衣的瞬间,却骤然亮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欢喜:
𝙄 B 𝐐 G. v 𝙄 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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