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秋风落叶,剑气如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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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城的秋,比北境更显萧瑟。

金黄的梧桐叶铺满了朱雀大街,马蹄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响。

这里是天下的中心,也是权力的漩涡。

繁华的表象下,涌动着比护城河水更浑浊的暗流。北方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内阁,皇帝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而各路藩王的使者,却在深夜频繁出入各大权贵的府邸。

季夜坐在街边的一个茶摊上。

他面前放着一碗阳春面,面上卧着两根青菜,清汤寡水。

他的手边,搁着那把五十文钱买来的铁剑。剑鞘是老旧的桃木,剑柄缠着黑布,看起来就像是个落魄江湖的游侠儿。

「听说了吗?长公主府又要招门客了。」

隔壁桌,两个佩刀的汉子压低了声音,却瞒不过季夜的耳朵。

「这都第几拨了?上个月去的那个『铁臂苍龙』,据说连大管家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扔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听说长公主得了一卷残缺的古剑谱,正悬赏天下,谁能补全三招,赏黄金千两,还可入府为『西席』。」

「补全剑谱?那是宗师干的事儿,咱们还是喝茶吧。」

季夜夹起一根青菜,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长公主,萧红袖。

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权倾朝野,素有「女相」之称。据说她府上养的门客三千,其中不乏亡命徒和江湖怪杰。

更重要的是,她有自由出入皇宫大内藏书阁的特权。

那是通往《太上感应篇》最近的路。

「西席麽……」

季夜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放下三枚铜板。

他拿起铁剑,起身。

秋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

那是他唯一的装饰。

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却比这天都城里任何一座高楼都要挺拔。

……

长公主府别院,听雪楼。

这里是长公主专门用来招揽江湖人士的地方。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但更威风的是站在台阶上的两排锦衣卫士。

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高隆起,呼吸绵长,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而在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江湖客。有僧有道,有男有女,个个兵器随身,眼神桀骜。

「让开让开!没长眼吗?」

一个身材魁梧丶背着巨型斩马刀的壮汉推开人群,大步走向门口的报名处。他经过季夜身边时,肩膀故意一歪,想要将这个挡路的瘦弱青年撞开。

这是江湖上常见的试探,也是立威。

季夜没有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壮汉的肩膀即将撞上他的瞬间,季夜的身体极其微妙地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

但这一下,却恰好卸掉了壮汉所有的冲力,同时肩膀顺势向前一送。

「借力打力。」

壮汉只觉得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里,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弹力涌来。他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斩马刀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你!」

壮汉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拔刀。

「干什麽?想在公主府门前撒野?」

台阶上,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冷冷喝道。他目光如电,扫过壮汉,最后落在了季夜身上。

刚才那一下,别人没看清,他看清了。

那种对重心和力道的掌控,绝非庸手。

「要试剑的,排队。要闹事的,滚。」管事一挥手,两旁的卫士齐齐向前一步,杀气腾腾。

壮汉咽了口唾沫,恨恨地瞪了季夜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人群。

季夜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他随着队伍缓缓前行,直到站在了那张案桌前。

「姓名?」管事提笔问道。

「季夜。」

「擅长什麽?」

「剑。」

「兵器?」

季夜抬起手中的铁剑。

管事瞥了一眼那把连剑鞘都掉漆的破剑,眉头微皱,但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进去吧。第三进院子,有人等着。」

季夜接过一块木牌,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

第三进院子,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

场中立着几根梅花桩,还有几个用来试力的石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坐着的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怀里抱着一把古朴的长剑,正闭目养神。在他周围,已经躺下了三个挑战者,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断了兵器,皆是一脸惨白。

「那是长公主府的剑术供奉,『断水剑』柳白。」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一手快剑出神入化,据说已经摸到了练脏境的门槛。」

「下一个。」

柳白没有睁眼,声音苍老而淡漠。

一名使双钩的江湖客咬牙上前:「请前辈赐教!」

话音未落,他双钩一错,如剪刀般绞向柳白的脖颈。

柳白依旧坐着。

直到双钩临身,他怀里的剑才突然弹起半寸。

「锵!」

一道寒光闪过。

那名江湖客手中的双钩齐齐断裂,切口平滑。而柳白的剑,似乎从未出鞘。

「太慢,太杂。」

柳白摇了摇头,「下一个。」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面露惧色,打起了退堂鼓。

季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流光。

【武道天眼】开启。

在别人眼里快若闪电的一剑,在他眼里却被拆解成了数十个动作。

柳白没有拔剑,他是用剑鞘上的机簧弹射剑身,利用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斩断兵器。

这不仅是剑术,更是机关术与内劲的结合。

有点意思。

季夜排众而出,走到场中。

「晚辈季夜,请赐教。」

柳白缓缓睁开眼,看到季夜手中的铁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又是一凝。

因为季夜站得很随意。

随意到全是破绽。

但在高手的眼里,全是破绽,往往意味着没有破绽。因为你不知道该攻哪一点。

「出剑吧。」柳白淡淡道。

「前辈坐着,晚辈不敢出剑。」

季夜摇了摇头,「因为前辈的剑,出不来。」

「狂妄!」

柳白冷哼一声,故技重施。手指在剑鞘上一抹,机簧声响,长剑如毒蛇吐信般弹射而出,直刺季夜咽喉。

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内劲。

面对这必杀一剑,季夜没有退,也没有拔剑。

𝙸 𝔹 𝙌 ⓖ. v 𝙸 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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