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寿宴鸿门,初试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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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的门,是朱红色的。

朱红得像是用血一层层刷上去的,在黄昏的馀晖下,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丶令人窒息的威严。

门前两排黑甲卫士,个个身高八尺,腰佩长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辆驶近的马车。他们的呼吸绵长而一致,脚步钉在地上,仿佛生了根。这不是普通的家丁,这是上过战场丶见过血的边军悍卒。

秦家以武立家,连看门的,都是百战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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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如龙,从长街的尽头一直排到府门前。

「河东崔氏,献东海明珠一对,玉璧一双,贺老太君福如东海——!」

「江南漕帮,献百年紫檀木观音像一尊,金丝楠木寿屏一架,贺老太君寿比南山——!」

唱礼官的声音洪亮而拖长,每一个字都砸在青石板上,回荡在喧闹的人声中。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贺礼被抬进府门,引来周围阵阵低呼。

权势丶财富丶人脉。

在这寿宴的开端,便已展露无遗。

秦府深处,隐隐有丝竹宴乐之声传来,但与这门前肃杀的戒备相比,显得格外虚幻。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丶却用料极为考究的玄黑色马车,缓缓驶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车帘掀开。

先下来的,是一双穿着黑色薄底快靴的脚,接着是裹在朴素青衫里的瘦削身形。他背上用粗糙布条缠着一件长条状物事,看起来寒酸得像是个随从。

但当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排黑甲卫士时,离得最近的两名卫士,握刀的手不约而同地紧了一下。

那是野兽遇到同类时的本能反应。

然后,一只戴着红玉镯子的纤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这青衫青年的臂弯上。

萧红袖弯腰出了车厢。

一袭大红宫装,云鬓高耸,金步摇在夕阳下闪着冷冽的光。她的美是极具侵略性的,像是一把出鞘的丶装饰华丽的匕首,美丽,且致命。

「长公主殿下驾到——!」

唱礼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激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马车里的,还是正在下车的,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有算计,也有深深的忌惮。

萧红袖仿佛没有察觉这些目光,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掠过那高悬的「秦府」匾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搭着季夜的手臂,仪态万方地向前走去。

「草民季夜,随侍。」

季夜的声音不高,恰好能让门口的管事听见。

管事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目光在季夜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看到那寒酸的布条包裹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但随即化为更深的恭敬,深深弯腰:「殿下请,季待诏请。」

没有贺礼唱出。

但谁都知道,长公主亲至,本身就是最重的礼。

而那个被长公主挽着手臂丶名为「季夜」的青衫男子,也在一瞬间,被镌刻进了在场所有有心人的脑海里。

长公主府新晋剑待诏,季夜。

穿过三重仪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宴开百席,觥筹交错。巨大的寿字贴在正堂,下方端坐着一位身着福字团花锦衣丶白发如银的老妇人,笑容慈和,正是今日的寿星,秦家老太君。但她那双半阖的眼皮下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不敢真将她当作普通老妪。

萧红袖一出现,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红袖来了,快,到祖母这边来坐。」老太君笑着招手,语气亲热得像是对自家孙女。

秦家家主,一位面容儒雅丶气质深沉的中年男子——秦牧之,也起身相迎,拱手笑道:「殿下亲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寒暄,见礼,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掠过萧红袖身侧那个沉默的青衫青年。

季夜就这麽站着,站在天都城最顶级权贵的注视中心,站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之下。

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安静,却无法忽视。背上那简陋的布条包裹,在此刻珠光宝气丶华服云集的宴会中,扎眼得近乎荒谬。

「这位是……」秦牧之的目光终于落定在季夜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本宫新聘的西席,剑待诏,季夜。」萧红袖淡淡介绍,语气随意,却将「剑待诏」三个字咬得清晰。

「哦?」秦牧之恍然,笑容温和,「原来是季先生。听闻先生剑术通神,连柳白供奉都甘拜下风,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今日得见,幸会。」

他说话时,周身气机圆融自然,丝毫不露锋芒,但季夜的【武道天眼】却能感受到,此人气息深如渊海,至少是练脏境大成,且根基扎实无比,绝非靠丹药堆砌而成。

「秦家主过誉。」季夜抱拳,语气平淡无波,「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他的回应毫无烟火气,既不自谦得虚伪,也不张扬惹厌,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秦牧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面上笑容不变:「先生过谦了。来人,为季先生看座。」

座位被安排在靠近萧红袖下首的位置,虽不算最核心,但也足以显示「待诏」的身份。

季夜安然落座,将背上布条包裹的「不寿」剑解下,随意横放在膝上。

这个动作又引来附近几桌轻微的骚动。在这种场合,兵器通常是交由侍从保管,或者佩挂在腰间以示礼仪。如此随意地将一件看起来像破铜烂铁的东西放在膝上,着实无礼又古怪。

 「那就是长公主新招的剑待诏?看起来……平平无奇。」

「何止平平无奇,简直寒酸。你看他带的什麽?一根烧火棍吗?」

「噤声!能让长公主如此看重,岂是凡俗?柳白的剑,可不是谁都能接下来的。」

「我看是故弄玄虚……」

低语声如同蚊蚋,在丝竹声的掩护下流转。

季夜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在看人,也在看势。哪些是纯粹来贺寿的,哪些是秦家附庸,哪些是其他势力的耳目,哪些人气血旺盛是高手……在他眼中渐次分明。

𝐼  𝙱  ⓠ  G. v  𝐼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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