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把证件拿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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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来。」她对徐坤说,「别乱翻,先清点。」

「队长,这东西……」徐坤咽了口唾沫,「会不会又活过来?」

林清歌盯着那本手抄书,声音压得很低,「它怕的不是子弹,是规则,刚才那句话出来后,它就没资格说话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人:

「以后见到无面人,先问它名字,先要证件。」

「别给它审你的机会。」

……

同一时间,第九区各处。

《人间如狱》的最新章节以更快的速度被抄写丶被传递丶被贴在墙上,甚至被人用粉笔写在地面,像战时的紧急通告。

安置区的幸存者围在一张纸前,有人念得嗓子都哑了,可每个人都听得很认真,因为他们亲眼见过「无名」意味着什麽。

「规则补充……只有拥有名字的人,才有资格定义别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抬起头,眼里有血丝,「意思是,我们也能反过来问它?」

旁边的男人咬牙,「问!就现在问!」

不远处,一个穿着制服的无面办事员正站在「便民窗口」旁,机械地指挥队伍,「请A-127号到三号窗口……」

男人深吸一口气,冲过去,声音因为紧张发颤,却努力咬字:

「你叫什麽名字!」

那无面办事员的动作顿住了。

它像之前那样想要继续播报编号,声音刚冒出来就卡壳,像被什麽东西掐住了喉咙。

「请……A……」

「你叫什麽名字!」男人更大声,「把证件拿出来!」

队伍里的人被这一声喊得全身一震,很多人下意识后退,像怕惹祸,可他们又被那句话吸住——无面者不配说话。

无面办事员抬手摸向胸口。

它的胸牌也是空白的。

空白意味着失权。

它的身体开始抖,像纸被火烤,随后「哗啦」一声,整个人从腰部开始塌,像被抽走了骨头,贴在地上成了一层皱皱巴巴的纸皮。

窗口里传出一阵短促的嗡鸣,像系统重启失败,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猛地回过神来,丢下表格就跑。

「别签!别签!」有人喊到破音,「那是放弃人格!」

恐惧没有消失,但它换了方向。

从「我会不会被抓」变成了「我能不能把它问死」。

街口另一边,有无面巡逻者指着一名少年,少年脸色发白,五官开始淡化,他身边的人刚要喊他的名字,忽然想起「呼名三遍」,三个人立刻盯住少年,字正腔圆地喊了三遍全名,随后又反过来冲巡逻者吼:

「你叫什麽名字!你凭什麽指他!」

巡逻者的手指僵在半空,像一段指令被强制中止,灰雾在它周围翻涌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吞人。

第九区的扩张势头,第一次被硬生生按住。

不是因为火力,不是因为封锁,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规则反问规则,用身份对抗抹除,用「点名」去逼迫「无名」。

这不是胜利,但至少是刹车。

……

指挥部。

许砚站在广播台外,手里攥着那张不断更新的列印页,他的手指仍旧有一截是透明的,像一层薄塑料套在骨头上,随时会被撕走。

他看见最新那句「无面者,不配说话」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不是教人躲,这是教人反击。

而反击的代价,是官方话语权的彻底崩塌。

因为如果「名字」决定定义权,那些躲在幕后操控舆论的人,那些用匿名命令推进「清朗计划」的人,就会被拖到台前,被迫自证。

许砚咬着牙,喉结滚动。

他知道陈默在逼他,也知道这一步要迈出去,就等于跟上级摊牌。

可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谈「程序」,因为鬼域正在审查他本人。

他把纸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低声骂了一句,「真他妈会写。」

然后他转头对宪兵队长下令,声音嘶哑却坚决:

「暂停抓捕传播者,执行到我个人命令解除为止。」

「所有口头命令留档,责任我担。」

宪兵队长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许砚看向广播台那扇门,眼神沉得像要滴墨。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和「作家」的默契不再是暗地里的,而是把联邦的脸按在桌上,让它重新学会说真话。

……

安全屋。

林清歌蹲在那堆档案袋前,戴上手套,一只一只地翻看袋口的编号。

大部分袋子外面都写着模糊的「更正」「封存」「归档」,字迹像被水泡过,只有少数还能辨认出人名,很多名字都缺了笔画,像被人擦过一遍。

「队长,别看太久。」徐坤站在旁边,紧张得要命,「这些东西感觉……看多了会被登记。」

「我知道。」林清歌头也不抬,「你盯着门,谁敲门都别开,先问名字。」

「明白。」

她继续翻,动作快,目光却很谨慎,她在找线索,找那条把无面之城丶赵家馀孽丶阳光孤儿院串起来的线。

忽然,一个薄薄的旧相片从某个档案袋里滑了出来,轻飘飘落在地面。

林清歌捡起来。

相片边缘磨得发白,像被人反覆摩挲过很多次,画面上站着两个人,男人年轻许多,却依旧有那种上位者的气质,西装笔挺,笑得很淡。

林清歌认得他。

赵太爷。

年轻时的赵太爷。

而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朴素的衣服,头发扎得整齐,姿势端正,像是工作人员或老师,可她的脸——看不清。

不是被涂黑,不是被烧坏,而是天然的模糊,像相机在对焦时故意避开了她的五官。

更让林清歌背脊发冷的是背景。

那块牌子她见过,小时候也见过,后来在档案里也见过。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阳光孤儿院。

林清歌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压在相片上那片模糊的脸上,像想把它擦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桌上那本仍旧停在最新页的手抄《人间如狱》,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赵家,阳光孤儿院,还有……无面之城。」

「你们到底在养什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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