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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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东京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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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田进跟一条垂死挣扎的老狗一样,喘息着:

「第三师团,明日拂晓,总攻罗店。」

顿了顿。

补了一句:

「若有闪失——」

「藤田进,当以死谢罪。」

说完。

放下话筒。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抹光,被黑暗吞没。

黑暗,笼罩了罗店西北方向的那片营地。

笼罩了两万多头日军。

营地里,没有点灯。

没有生火。

只有黑暗。

彻底的黑暗。

两万多头日军,在黑暗中沉默着。

有的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有的坐在地上,靠着树,望着天空。

有的跪着,双手合十,嘴里还在念叨。

一头年轻的日军二等兵,叫做片区。

他躺在帐篷里。

睁着眼睛。

望着帐篷顶。

帐篷顶,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见。

但他看见了很多。

看见了他老家北海道的雪。

看见了他妈妈做的饭团。

片山深吸一口气。

坐起来。

摸出怀里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护身符。

他妈妈去庙里求的。

保佑他平安回家。

他把护身符攥在手心。

攥得很紧。

紧到护身符上的棱角,硌得手心疼。

他闭上眼。

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

「保佑我。」

远处。

罗店方向。

那几辆铁王八,还趴在那里。

那些黑色的人影,还在那里。

那些守军,还在那里。

等待着。

和他们一样。

等待着明天的黎明。

等待着最后的——

决战……

与此同时,中国阵地这边。

在打垮日军第五步兵旅团之后。

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这种安静,很奇怪。

不是死寂。

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安静。

像暴风雨过后。

像噩梦醒来。

像——

还活着的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妇好站在一片废墟前。

黑色的外骨骼装甲上,血迹已经干了。

暗红色的,结成一块一块的痂。

从肩甲到胸甲,从护臂到腿甲。

每一寸,都染着敌人的血。

她抬手。

解开头盔的卡扣。

「咔嗒。」

清脆的一声。

在安静的废墟间,格外清晰。

她取下头盔。

夹在腋下。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

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那头发,很长。

很黑。

像黑色的瀑布。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脸,露出来了。

没有装甲遮挡的脸。

那双眼睛,露出来了。

宁静。

清澈。

像深山里的一汪泉水。

像从未被战火沾染过。

和刚才那个徒手捏碎日军旅团长喉咙的「杀神」——

简直判若两人。

妇好抬头,看见绣娘从麒麟102车上跳下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动作。

妇好的双眼,瞬间弯成月牙。

弯弯的,像两轮新月。

她快步上前。

拉住绣娘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沾满日军的血。

此刻已经被她仔细擦过。

乾净得像从未沾染过杀戮。

「绣娘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

很软。

像五年前刚加入预备队时那样。

绣娘看着她。

看着她这张年轻的脸。

看着她这双清澈的眼睛。

看着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眼眶,微微发红。

「当初的小姑娘……」

绣娘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也可以上阵杀鬼子了。」

妇好低下头。

抿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但很真。

她想起自己刚加入特遣队预备队时。

什麽都不懂。

是绣娘手把手教她。

教她战术动作。

教她怎麽在战场上保持冷静。

教她怎麽在杀人后——

还能睡个好觉。

「姐姐教得好。」她轻声说。

绣娘伸手。

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那动作,很轻。

很柔。

像姐姐对妹妹那样。

「累吗?」

「不累。」

「怕吗?」

妇好想了想。

摇摇头。

「不怕。」

她说。

声音很平静。

「那些鬼子,该死。」

远处。

铁砧和破门者从各自的坦克上跳下来。

两人都是满身油污和硝烟。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但眼睛亮得惊人。

亮得像两盏灯。

铁砧走到妇好和绣娘面前。

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

「砰!」

石头都晃了晃。

「我说,你俩别叙旧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赶紧商量商量,接下来咋整。」

破门者也凑过来。

蹲在地上。

用手里的刺刀,在地上画着简图。

「日军第三师团。」

他一边画一边说:

「两万多人。」

「明天拂晓,压上来。」

他抬起头。

看向绣娘:

「咱们现在有什麽?」

绣娘收起笑容。

脸上的柔软,瞬间被冷静取代。

战场指挥官的模式,启动了。

她开始清点:

「麒麟坦克三辆。」

「主炮弹药——全部打光。」

她顿了顿:

「机枪弹药还剩……三分之一基数。」

「外骨骼装甲——」

她看向妇好:

「你电量还有多少?」

妇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显示屏。

那个小小的屏幕上,数字在跳动。

「45%。」

她说:

「可以再打一场高强度战斗。」

铁砧一拳砸在石头上。

「砰!」

石头裂了一道缝。

「他娘的!」

他吼道:

「要是弹药充足,两万头鬼子算个屁!」

「老子一炮能轰死一百个!」

破门者苦笑。

那苦笑,很难看。

「问题是——」

他说:

「咱们没有弹药了。」

沉默。

四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明天拂晓。

两万多日军压上来。

没有弹药。

没有能量。

他们用什麽挡?

靠拳头?

靠刺刀?

靠——

命?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后世的军人们。」

四人转头。

独眼连长陈大山,拄着那柄卷刃的虎头大刀,走了过来。

「要弹药真打光了。」他说。

「不怕。」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咱们就跟小鬼子,拼刺刀。」

他的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砸在地上。

「反正在俺们三营七连死完最后一个人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绝对不会有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兄。

「兄弟们,是不是?」

「是——!」

几十个声音。

嘶哑的。

破碎的。

但坚定得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岩浆。

铁砧愣住了。

破门者愣住了。

绣娘愣住了。

妇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些穿着破烂军装的人。

看着这些浑身是伤的人。

看着这些已经打光所有弹药的人。

看着他们手里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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