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垃圾桶旁的研报残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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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垃圾桶旁的研报残页(第1/2页)

凌晨五点,金融街还在沉睡。清洁工老刘推着他的清洁车,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慢慢走着。车是铁皮的,绿漆斑驳,轮子吱呀呀地响,是这条街上最早的声音。他穿着橙色的反光背心,戴着帆布手套,手里握着大扫帚,一下,一下,扫着昨夜的落叶、烟头、纸屑。

但最近三个月,他扫到的东西变了。多了很多纸,不是普通的纸,是印刷精美、有图表、有数字的报告纸。他起初不在意,直到有天,他看到一个年轻人蹲在垃圾桶边,从里面翻出一叠纸,如获至宝地塞进背包。老刘好奇,问:“小伙子,捡这干啥?”

年轻人抬头,眼睛发亮:“研报!这是券商出的研报!外面卖一百块一份呢!”

“这……有用?”

“有用!上面有分析,有评级,有目标价!”年轻人压低声音,“有些是内部的,没公开的。扔了,被我们捡到,就是内幕消息!”

老刘不懂什么叫“研报”“内幕”,但记住了“一百块一份”。那天,他也开始留意。果然,垃圾桶旁、碎纸机旁、甚至花坛里,常能看到散落的研报残页。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揉成团,有的被咖啡渍浸透。但上面的字还在,图表还在,那些“强烈推荐”“买入”“目标价XX元”的字样还在。

他试着捡了几张干净的,下班后拿到旧书摊。摊主老李翻了翻,抽出一张:“这张,国泰君安出的一季度策略,全的,十块。这几张,撕了,不连贯,五毛。”

老刘算了算,一早上捡的,能卖二十多块。比他扫半天地挣得还多。他心动了。

从此,他的工作多了一项:捡研报。他准备了两个袋子,一个装垃圾,一个装“值钱的纸”。他很快摸索出规律:

周一、周四最多——那是券商集中出报告的日子。

高档写字楼下的垃圾桶质量最高——研究员、基金经理扔的,完整,清晰。

碎纸机旁的废纸堆是宝库——总有几张没碎干净,能拼凑出关键信息。

下雨天要早来——雨水一泡,字就糊了,不值钱了。

他还学会了分辨价值。封面完整、署名首席分析师的,最贵;有具体股票代码、目标价的,次之;只有行业分析的,最便宜。他还发现,有些研报上有人用红笔画了圈,写了批注:“吹票”“扯淡”“已出货”,这些批注本身也值钱——说明看过的人不信,或者反向操作。

一天,他捡到一份被撕成四片的研报,是关于某光伏公司的。他拼凑起来,看到“强烈推荐”“目标价翻倍”。那天下午,那只股票涨停了。第二天,他把拼好的研报卖给旧书摊老李,老李转手五十块卖给一个散户。散户按研报操作,赚了钱,又来找老李:“还有没有这种?我加钱!”

消息传开。金融街的垃圾桶成了“信息富矿”。捡研报的不只老刘了,有失业的中年人,有想赚钱的大学生,有做自媒体的博主。他们每天凌晨就来,戴着头灯,拿着夹子,在垃圾桶里翻找,像淘金。

老刘的“生意”受到冲击。但他有优势:他是清洁工,能光明正大地翻垃圾桶,还能进一些写字楼的后院——那里垃圾桶里的研报更“内部”,更“新鲜”。他开始“升级服务”:不仅卖纸质研报,还提供“信息整理”——把碎片拼好,用透明胶带粘起来,装进塑料文件夹,看起来像新的。价格翻倍。

他还开发了“定制服务”。有人问他:“刘师傅,最近有没有关于半导体的?”他就专门留意半导体相关的研报。有人问:“有没有XX证券的?他们家的准。”他就重点翻XX证券楼下的垃圾桶。

最夸张的一次,他捡到一份只印了五份的“绝密会议纪要”,上面有某上市公司高管对机构说的话,涉及未来业绩指引。那份纪要,他卖了两千块。买的人是个私募基金经理,当场点钱,说:“刘师傅,以后有这种,直接打电话给我,价钱好说。”

老刘看着那沓钱,手抖。两千块,他扫一个月地也赚不到。但他心里不安。他知道这是别人的“垃圾”,是人家不要的,甚至可能是故意扔掉的——因为信息过时了,或者根本是错的。他转手卖掉,万一别人按这个操作,亏了呢?

但他安慰自己:我就是个捡垃圾的,他们买,是他们的事。再说,那些研报,不也是分析师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编出来的吗?他们能编,我能捡,别人能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直到那天,他捡到一份研报,上面用红笔写了行字,笔迹潦草,但触目惊心:“此报告为配合股东减持所做,内容全为虚构。阅后即焚。”

下面有签名,是个分析师的名字。老刘见过这个名字,在别的研报上,总是“强烈推荐”“买入评级”。

他拿着这张纸,站在清晨的冷风里,浑身发冷。所以,那些光鲜的报告,那些精确的数字,那些“强烈推荐”,可能是假的?是为了配合某些人出货,编出来骗人接盘的?

那这些天,他卖出去的研报里,有多少是这样的?那些按他卖的“内幕消息”操作的人,有多少亏了钱,还蒙在鼓里?

他想起那个买“绝密会议纪要”的基金经理,想起那个拼凑光伏研报的散户,想起那些每天蹲在垃圾桶边,像寻宝一样眼神发亮的人们。他们以为自己在接近“真相”,在获取“优势信息”,其实可能只是在捡别人故意扔掉的、有毒的诱饵。

那天,老刘没去旧书摊。他回家,把装研报的袋子塞进床底。老伴问:“今天咋没去卖?”

“不卖了。”老刘说。

“为啥?挺赚钱的。”

“这钱……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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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不明白,但没多问。老刘躺在床上,睁着眼。他想,自己扫了二十年地,虽然穷,但干净。每天把街道扫干净,让人们走在上面,舒服。现在,他好像在扫另一种“地”——把那些有毒的信息,从垃圾桶捡起来,包装一下,卖给需要它们的人。这不是扫除,是传播。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扫街。但不再捡研报。看到垃圾桶旁的纸,他直接扫进清洁车,倒进垃圾站。有人问他:“刘师傅,最近有好货吗?”

“没有。”他低头扫地。

“别藏私啊,价钱好商量。”

“真没有。”

但他不捡,别人捡。金融街的“研报黑市”越来越成熟。有人整理了“捡报攻略”,在股吧里分享:“XX证券楼下周一早五点半,有未碎研报。”“YY基金后门垃圾桶,常有基金经理手写笔记。”“雨天慎去,字迹易糊。”

更荒诞的是,有人开始“造假”。把旧的研报重新打印,修改日期,冒充最新。有人甚至自己编研报,打印出来,扔到垃圾桶边,等“有缘人”捡到,上当。

老刘看着这些,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一堆废纸,因为印上了股票代码、目标价、评级,就成了“宝贝”,成了人们争抢、造假、交易的对象。而那些真正的垃圾——腐烂的果皮、烟头、用过的纸巾,反而没人要了。

一天早晨,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翻垃圾桶。是那个买“绝密会议纪要”的基金经理,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在翻一个快餐盒旁边的纸团。

𝙄b𝑸g. v𝙄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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