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卷第六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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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第六十章(第1/2页)

第六十章踏浪寻珠访贤下海

定场诗:

踏浪寻珠下海陬,风波深处有良俦。

一双慧眼识骐骥,三寸舌莲说棹讴。

惯看斜阳浮碧血,忍听稚子泣寒舟。

但得荒岛开生面,敢教疍户做王侯。

穆岳杵领了木守玄父子之命,不敢怠慢。在山中略作休整,便着手挑选南下招募疍民的得力人手。此事关系海上基业根本,非心腹机敏者不能胜任。他斟酌再三,从“威远”商号及山中可靠庄客里,选出了两人。

一人名唤杜振,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黝黑精瘦,双目有神。他原是粤西人氏,幼时家贫,曾随舅父在廉州一带跑过小海,能说一口流利的粤语和廉州土白,对沿海风物、疍民情况略知一二。后来因故北上,投入“威远”商号,因其为人机警、处事稳重、又通晓南边语言风俗,渐受穆岳杵倚重,常负责南方货栈事宜。此人便是此次南下的正使。

另一人名唤陈三水,二十七八岁,体格健壮,沉默少言,却有一手好功夫,更难得的是水性极佳,能在水下闭气良久。他原是洞庭湖边的渔民,因家乡遭灾流落至桂西,被木家收留。此人话不多,但极重恩义,且胆大心细,是极好的护卫和执行者。穆岳杵命他辅佐杜振,兼负护卫、探查之责。

穆岳杵将二人召至密室,详述了此行目的、要求及利害关系,反复叮嘱务必谨慎、耐心,重在观察、结好,不可急切暴露全部意图。又交与二人足额金银、部分常用货物(如布匹、铁器、盐茶)作为结交之用,并给予了几条辨别、挑选人手的要诀。

杜振与陈三水深知责任重大,凛然受命。二人稍作准备,便扮作南下收购海货、顺便探亲的行商,离了山区,取道梧州,沿西江而下,直奔高、雷、廉沿海。

半月之后,二人已抵达雷州府海康县一带沿海。此处港湾曲折,疍民船只聚集,形成大小不等的“水上村落”。但见海面上,连片舟船排列,有破旧小艇,也有稍大的“住家艇”,船尾晾晒着渔网、衣物,船头炊烟袅袅。岸边的疍民棚户低矮简陋,与不远处城镇的瓦房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海腥与潮湿的气息。

杜振与陈三水先在岸上客栈住下,每日到码头、鱼市走动,以收购干货、寻觅特殊海产为名,与一些上岸交易的疍民搭话,渐渐摸清了些门道。他们发现,疍民内部亦有区分,有专事近海捕捞的,有冒险远航采珠或贸易的,有兼做些摆渡、运输杂活的。生活普遍贫困,受岸上胥吏、土豪盘剥甚重,上岸交易常被压价,还要缴纳各种“泊船钱”、“渔课”、“水引”,苦不堪言。疍民之间,则以家族、同乡或信得过的“老大”(头人)为单位结成小团体,互相照应。

杜振牢记穆岳杵“宁缓勿急,宁缺毋滥”的吩咐,并不急于接触那些看似人多势众的大帮,反而留意那些看起来本分、困窘,但又有些手艺或骨气的小家族、小船户。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接触和筛选,他最终锁定了三个颇具代表性、且可能成为核心的人物。

其一,周老舵。五十余岁,是这一带小有名气的“老海狼”。他并非魁梧身材,甚至有些干瘦,但筋骨强健,一双眼睛经年累月被海风吹得微眯,看东西时却格外有神。据说他年轻时曾随大船远航到过占城、真腊,对南海季风、潮汐、暗流乃至星象辨位都有一手。后来年纪渐长,加上儿子早逝,便只在近海操舟。他话不多,但说出的海路经验,句句是干货。如今带着寡媳和十岁的孙子,守着一条租来的破旧“住家艇”,勉强维生。杜振看重他两点:经验与稳当。荒岛初辟,航路陌生,需要一个能“掌总”的老成舵工。周老舵的阅历和见识,是无价之宝。而且他家中只剩妇孺,牵挂相对简单,若能给予安定,易收其心。

其二,阿鲛。二十出头,是疍民年轻一辈中有名的“浪里蛟”。皮肤是常年暴晒和海风吹拂下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潜水上船,动作如鱼般敏捷。他性子有些孤傲,不太合群,但有一身惊人水性,能下深水,敢闯险礁,徒手捉大鱼是常事,据说还能在水下闭气近一刻钟。他父亲原是采珠的好手,死在海里,留下他和年迈的祖母。阿鲛对岸上人戒心很重,但极为孝顺祖母。杜振看重他出色的水性和胆魄,无论是探查海岛周边水文、潜在的水下作业(如未来可能的珍珠养殖),还是需要冒险的差事,阿鲛都是上佳人选。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发挥所长、又能安顿祖母的地方。

其三,林阿礁。三十岁,是个沉默的跛脚汉子。他曾是疍民中少有的、在岸上正经船寮(小船厂)学过徒的“细木匠”,专修船壳、龙骨。一次跟船出海遇险,船撞礁散了架,他拼命游回,腿却伤了筋骨,没钱好好治,落下了残疾。大船嫌弃他,只能拖着残腿,在滩涂上帮人修补些小艇、舢板,手艺虽好,收入微薄,家里有久病的母亲和嗷嗷待哺的幼儿。他整天埋头干活,很少说话,但修补船只时,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杜振看重他修船造船的手艺。荒岛远离大陆,船只就是命脉,维护、修理乃至未来建造,都离不开好匠人。林阿礁的残疾是缺陷,但在一个能给予尊重和稳定生活的地方,他的手艺就是瑰宝。

杜振与陈三水不动声色地接近这三人。他们不直接提招募,而是先建立联系。他们“恰好”需要租用熟悉本地水域的船去看“紫菜礁”,找到了周老舵,给的船资厚道,言语客气,偶尔还带些岸上的软糕给周老舵的孙子,引得那孩子“杜伯伯、陈叔叔”地叫。他们“偶然”在鱼市看到阿鲛卖罕见的深海鱼,出价公道,赞他水性好,又“不经意”提起自己东家喜欢奇珍海产,若有特别收获可以高价收购,并预付了定金。他们“路过”滩涂,看到林阿礁在补船,驻足观看,夸他手艺精湛,还“恰好”需要修补一批装货的木箱,给了不错的工钱。

一来二去,关系渐渐熟络。杜振和陈三水展现了与寻常岸上商人、胥吏不同的尊重和实在,赢得了三人初步的信任和好感。

时机成熟,杜振将三人分别请到那处僻静的海边小酒铺。一番恳谈,将荒岛晒盐、招募人手、待遇前景和盘托出(当然,隐去了木氏父子等核心信息,只说是西南大商号的东家)。优厚的条件、安稳的承诺、尤其是“可携家眷、有屋可住、孩童或可识字”的远景,对饱经漂泊、备受歧视的三人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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