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盖房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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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盖房子？

林秀儿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轻手轻脚带上门。

赵简把被褥往那张窄得可怜的木板床上一扔，自己先坐了上去。床板“吱呀”一声，他整个人跟着晃了晃。

“主事。”

他仰头，盯着头顶那片黑黢黢的屋顶——茅草铺的，年久失修，不知哪个角落里漏着风，正往他后脖颈灌。

“咱们往后不能天天住在你表叔这里吧？”

林南没答话。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从角落里翻出两条长凳，拼在一起，又取过自己的包袱当枕头，试了试，勉强能躺。

“……”

赵简闭眼。

罢了，他一个当下属的，主事都能忍，他有什么不能忍？

赵简不由自主的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脚趾头却在触及被角凉意时本能地蜷了起来。

这海边的冬夜，比应天冷多了，湿漉漉的冷，往骨头缝里钻。

林南躺在两条长凳拼成的“床”上，闭着眼睛，半晌才回答赵简的话。

“确实不能。”

赵简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忍不住睁开眼。

“那您有什么打算？”

“明天买块地，盖几间房。”

林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吃早饭”。

赵简愣住，旋即猛地坐起身，床板又是一阵哀嚎。

“买地？盖房？”

“怎么？”

“不是……”

赵简脑子飞快转着，“主事，您是说真的？”

林南也睁开眼，偏头看他。月光从屋顶那道缝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明。

“不然呢？”

他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要在这里多久。”

赵简哑然。

多久？晒盐之法从未在大明实行过……每一步都要摸索，都要试错。

就算一切顺利，从勘测盐田、挖掘盐池、引入海水、等待蒸发，到第一批盐晒出来，少说也要半年。

若遇上天时不利、潮水异常，一年两年也不是没可能。

赵简明白了。

林南收回目光，继续说。

“放心吧，盖房子不亏的，就算咱们以后走了，晒盐成了，朝廷还会派人来。”

“盐场要有人守着，盐田要有人管着，总不能让人家来华亭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简想起自己出发前毛指挥使交代的话。

“此行事关国本，不可等闲视之。你此去，只管听林主事调遣，护他周全。”

那时他只当是句场面话。

盐政积弊百年，多少能臣干吏想碰都碰不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纵有奇思妙想，又能翻出多大的浪？

可此刻，躺在这间四面漏风的杂物间里，听着外面呜呜咽咽的海风，赵简忽然觉出些不一样。

这人想得远。

不是只想着把晒盐法弄成、回去交差领赏。

而是想着晒盐法成了之后——盐场谁来管，工匠往哪住，朝廷派来的人如何在华亭立足。

他想的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

赵简心里有点澎湃，重新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屋顶那道月光，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主事。”

他闷声道，“听您的。”

林南“嗯”了一声。

“得盖结实点，这海边的风太邪性，茅草顶撑不过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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