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贫僧，想借藏经阁一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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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聒噪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四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不带一丝重量。

然而，当这四片“枯叶”，落入那冲天而起的狂笑声中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鸠摩智那充满了无尽得意与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感觉，就仿佛一个正在引吭高歌的男高音，唱到最高潮处，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发出一声滑稽而尖锐的“嘎”。

整个大雄宝殿，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这位刚刚以一己之力，横扫了整个少林寺的绝世凶僧身上，缓缓移开。

而后，聚焦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仿佛局外人一般，安然坐于上首的，黑衣男子身上。

鸠摩智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他那张开双臂，仰天长笑的姿态，此刻，显得是那般的滑稽，而又可笑。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双刚刚还睥睨天下，充满了绝对傲慢的三角眼里，此刻，却燃烧着，足以将人焚为灰烬的，极致的羞辱与，疯狂的怒火！

又是他！

又是这个男人！

每一次！

每一次都在自己最得意，最辉煌的时刻，用一种，最轻描淡写，最不屑一顾的姿态，将自己所有的荣耀与骄傲，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为什么？！

凭什么？！

我鸠摩智，乃佛门千年一出的不世奇才！我身负七十二绝技，我横扫少林，我即将成为这天下武林的，无上至尊！

你……

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

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于我？！

“施主……”

鸠摩智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带着血，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这话，是何意？！”

然而，秦风，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仿佛，在为一只，刚刚还能勉强逗自己一笑的蝼蚁，这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而感到，一丝，淡淡的，惋惜。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了那满殿的，尸山血海。

越过了那，高高在上的，早已四分五裂的，佛祖金身。

最终，落在了，大殿之外，那座，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古朴、沉默，仿佛已在此地，静立了千年的，藏经阁之上。

“本来，还想再看一会儿戏。”

秦风的声音，悠悠响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倦。

“只可惜……”

“你这只苍蝇，实在是，太吵了些。”

话音落！

秦风，动了。

他没有起身，依旧，安然地，坐在那里。

他只是，缓缓地，张开了嘴。

而后，对着那，远在数百丈之外的，藏经阁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轻描淡写的……

“吼——！！！”

那不是人的声音！

那是一头，自太古洪荒中苏醒，睥睨万物，啸傲山林的，百兽之王，在宣告自己，对这片天地的，绝对主权！

那吼声，初时，并不响亮。

但，它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的，物理法则！

它没有，化为肉眼可见的音波，也没有，掀起惊天动地的气浪。

它只是，将整个大雄宝殿，乃至整个少室山巅的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

云，止了。

地上，那因为痛苦而翻滚哀嚎的僧人，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声音，他们脸上那扭曲的表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仿佛，一幅，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静止的，油画。

唯一能动的，只有，思维。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空白。

以及，那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抵本源的，恐怖的，虎啸！

那虎啸，并未，在他们耳边炸响。

而是，化为了一根，无形的，却又，无坚不摧的，神针！

它无视了，所有人的护体真气，无视了，他们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心。

直接，狠狠地，刺入了他们，那最为脆弱，也最为本源的，神魂识海之中！

“嗡——！！！”

一瞬间，所有人的身体，都如同被天雷劈中，猛地一颤！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兽，一口，吞了下去！

在那巨兽的面前，他们所有的修为，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骄傲，都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

自己的灵魂，在那巨兽的利齿之下，被一点点，一寸寸，撕裂，咀嚼，碾碎……

那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最纯粹的，大恐怖！

让他们的道心，彻底崩溃！

让他们的精神，彻底失守！

而距离秦风最近，被那虎啸之威，重点“关照”的鸠摩-智，更是，如遭雷噬！

他那颗，刚刚还因横扫少林而膨胀到极致的，强大的，自负的，道心，在接触到那声虎啸的刹那！

便如同，一个，被顽童，用铁锤，狠狠砸中的，精美的，瓷器！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心碎之声，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那张，丑陋的，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极致的，茫然与，呆滞。

他眼中的神光，在一瞬间，彻底，黯淡了下去。

仿佛，一个，被抽掉了所有灵魂的，木偶。

他，败了。

败得，比玄慈，更惨。

比哲罗星，更彻底。

玄慈，只是，被击溃了肉身。

哲罗星，只是，被击碎了道心。

而他鸠摩智，却是，被这一声，轻描淡写的虎啸，活生生地，吼碎了，神魂！

从今往后，他，或许，还能活着。

但，他也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白痴。

……

那一声虎啸，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时。

整个大雄宝殿，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苍老的，干涩的，仿佛两块枯树皮在相互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那遥远的，藏经阁的方向，悠悠传来。

“阿弥陀佛……”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

但，它却，同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奇异魔力。

它轻易地，抚平了，那一声虎啸，所带来的，所有的，恐惧与，威压。

如同一阵，最温柔的春风，吹过了那，早已冰封千里的，众人的，识海。

让他们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神魂，重新，感受到了一丝，名为“温暖”的，错觉。

所有，还尚存一丝清明的人，包括那，心若死灰的玄慈，与，悲愤欲绝的玄寂，都在这一刻，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中，没有震惊，亦无骇然。

有的，只是，一种，游子，在异乡，漂泊百年，终于，听到了，来自故乡的，亲切呼唤时，所特有的，极致的，狂喜与，委屈！

“师……师叔祖……”

玄慈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眸子里，终于，涌出了，喜悦的，重生的……泪水！

真的是师叔祖！

真的是，那位，守护了少林，近百年的，定海神神针！

少林，有救了！

然而，那苍老的声音，却没有理会，玄慈等人的，狂喜。

它仿佛，只是，在回应，刚刚，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虎啸。

“施主……神功盖世。”

“老衲……心服口服。”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无奈的，长叹。

“不知，施主，法驾亲临，有何见教？”

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

但，听在，刚刚，从那神魂破碎的大恐怖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的，鸠摩智的耳中！

却不啻于，一万道，最恐怖的，九天神雷，在他的脑海中，同时，轰然炸响！

“！！！！！”

鸠摩-智那张，呆滞的，如同木偶般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黯淡的，空洞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了一丝，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荒谬的，见鬼般的，骇然！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神秘的，只用一道声音，便能抚平秦风那神魔般虎啸的，恐怖存在！

竟……竟对那个男人，说出了，“心服口服”？！

而且，还用上了，“法驾亲临”，“有何见教”，这等，只有，在面对，佛祖，真佛时，才会用到的，最最最崇高的，敬语？！

这……

这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他……他究竟，是谁？！

他不是魔！

他……他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佛？！

一个，足以，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疯狂念头，在他那，本就破碎不堪的识海之中，轰然成型！

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彻骨的……寒意！

他，鸠摩智，刚刚，做了什么？

他，竟妄图，挑战一尊，真佛？！

他，竟还，大言不惭地，要当着真佛的面，自立为，天下武宗？！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这一刻，鸠摩智，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却不知，早已，被那九天之上的神明，看穿了所有心思的，可悲的，小丑！

“噗——！！！”

一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郁，更腥臭的，黑色的，逆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颗，本就被虎啸，吼得，只剩下一丝联系的神魂，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令人绝望的，真相，彻底，碾碎！

他双眼一翻，那张丑陋的脸上，凝固着，小丑落幕时的，极致的，悲哀与，荒诞。

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摔在了，他亲手，缔造的，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再无，声息。

……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𝐼 𝐵 𝙌 𝐺. v 𝐼 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