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六十一章 没了鞋子,脏了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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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朱等人错愕,都这个时候了,父皇你怎么还在用蒋?

但朱元璋已不容置疑,紧接着下达了命令:“朕为魏观、伍忠等人欺瞒误导,险些铸成大错,眼下案件已是查明,并不存在顾正臣谋逆一说,故此”

“速速追回逮捕顾正臣及其家属的旨意!撤销对各地官员的停职审查,释放顾治平、顾治世、格物学院总院及院长、胡大山及其掌柜等,一应损失,由户部赔偿!就这么定了,退朝!”

“父皇英明!”

“陛下英明!”

文武山呼,只......

春雨初歇,句容社学门前的青石阶上积了一层薄水,映着天光,像一面未打磨的铜镜。晨钟响过三遍,孩子们已列队于庭院中,手中捧着新发的《边民识字本》,纸页还带着墨香。火真站在前排,双手悬空,缓缓比划“国”字的最后一笔那一捺如犁沟深陷土中,又似江河奔流入海。

“先生,这一捺为什么要拖那么长?”一个瘦小的男孩仰头问,鼻尖沾着粉笔灰。

火真不语,只将手停在半空,目光投向廊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朱正低头整理行装。他即将启程赴西北巡查,此去千里,风沙漫道。布囊里除了干粮、药包和几册旧书,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舆图那是他用三年时间,结合登州、辽东之行所绘的《天下寒门子弟就学路径图》,标注了全国尚未设塾的三百七十二个穷乡僻壤。每一处红点,都曾有孩子徒步数十里只为听一堂课,最终因无师可依而折返。

他听见孩子的提问,抬起头,缓步走来。

“你见过犁地吗?”朱蹲下身,与男孩平视。

男孩摇头。

“我见过。”朱轻声道,“在我最饿的那一年,凤阳高墙外的守卒偶尔会让我去菜园翻土。那犁啊,入土三分,若没有这一捺的韧劲,就翻不动冻土,也就种不出救命的麦子。”他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虚画,“‘国’字之所以要这一捺,是因为它承载的是百姓的日子。日子有多沉,这一笔就得有多稳。”

孩子们静静听着,没人说话。连最调皮的那个总爱偷藏粉笔的少年,也悄悄把手中的白放回木盒。

马术这时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只陶碗,盛满清水。他将碗置于石台之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方旧砚,正是当年顾正臣案头那方“未竟”。砚台已被磨得圆润,池中清水映出众人面容,模糊却相连。

“诸位可知,为何这砚台十年不开锋?”马术声音低沉,如古井传音。

无人应答。

“因为它不是用来写圣旨的。”他说,“它是用来照人心的。每一代执灯者,都要先看清自己影子里的污浊,才敢提笔教人写字。”

朱望着水中倒影,看见自己鬓角全白,眼角皱纹如刀刻。他曾是金殿之上意气风发的亲王,也曾是雪夜跪地叩首求生的囚徒,如今只是一个会揉面、能缝补、常蹲在灶前听孩子背书的“朱先生”。

但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临行前夜,顾正臣遣人送来一封信,未封口,内仅一页:

>朱兄:

>西北旱情加剧,流民渐聚。朝廷拟调兵弹压,恐酿大乱。我力谏设“赈学并举”之策,陛下已准。然非你不可行此非常之事。

>此去,非为巡察,实为救火。

>望以民心为薪,燃起新焰。

>顾正臣残夜书

信纸一角有茶渍,似是执笔时手抖所致。

朱读罢,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知道,这一次不再只是查贪官、平冤狱,而是要在荒芜之地,重新种下“信”字的根。

第二日清晨,车队出发。依旧是那辆旧骡车,十二名学生随行,皆为西北籍贯,通胡语、晓地形。他们不穿官服,不佩铜符,只背书箱、带算盘、携种子袋。其中一名少女叫阿,原是凉州流民之女,被社学收留后苦读三年,精通账目稽核,尤擅辨别粮仓虚实。

途经凤阳,朱特地绕道高墙旧址。

十年过去,那堵囚禁他的红墙已斑驳剥落,墙内梧桐树却长得更高,枝干穿墙而出,如挣脱桎梏的手臂。守卒早已换了一批年轻人,见一行人衣着朴素,只当是路过教书匠,欲驱赶。

“我是十年前被关在这里的人。”朱平静道。

年轻守卒一怔。

“我不恨你们。”他继续说,“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每一个被锁在这里的人,心里都曾有过光。若你们将来押送囚犯,请让他们至少能看到一棵树,听到一句话,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等他们回头。”

守卒低头,默默让开道路。

朱在墙根放下一块石碑,上刻:“悔始之地”。

无人知其意,唯有他自己明白这里不是终点,而是重生的起点。

进入陕西境内,旱象触目惊心。田地龟裂如蛛网,村舍十室九空。偶见老翁枯坐门槛,怀中抱着一捆干枯的麦穗,说是去年最后的收成。路边孩童面黄肌瘦,手中攥着观音土捏的小人,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让我梦见米饭。”

朱命停车,亲自下车走访。

第一站选在乾州。当地县令称灾情未定,尚需“请示”,实则府库充盈,夜夜宴饮。朱不动声色,派阿混入衙役家眷之中,三日后便取得账册副本:原该县截留朝廷赈银三万两,用于修缮县太爷“养老别院”,甚至在后花园挖了一口温泉池,取名“清心潭”。

当晚,朱召集村民于破庙集会。他不宣旨,不训话,只让随行学生打开木箱,取出三百份《赈灾律例摘抄》,逐条讲解:“朝廷规定,凡遇大灾,地方官须五日内开仓放粮;逾期不办者,斩;虚报灾情、吞没赈款者,族诛。”

人群中一片哗然。

“那……我们能不能告?”一位老农颤声问。

“能。”朱点头,“但不是靠我,是靠你们自己。明天,我会教你们写状纸;后天,我会带你们去县衙递状;再往后,若官官相护,我们就一路告到金陵。”

老农泪流满面,扑通跪下:“小人一辈子没写过名字……求先生教我!”

那一夜,破庙成了临时学堂。油灯通明,十二名学生分组教学,教老人握笔,教妇人识字,教孩子数数。朱亲自示范如何写“冤”字:“这个‘冖’,是天盖着你;‘犬’在下面,是你被人当狗一样踩着。但我们不认命,所以要在中间加一个‘人’字‘冤’中有‘人’,人才能站起来。”

三天后,三百二十七名村民联名上书,控诉县令十大罪状,附证物清单七卷,由朱代递御察司,并抄报六科给事中。

消息传开,邻县震动。短短半月,又有十一县百姓自发组织“诉冤团”,派人赶赴乾州学习写状、取证、结盟。更有甚者,有流民自行推举“民议长”,仿社学模式设立“野塾”,白天拾荒维生,夜晚围火读书。

而此时,朝廷派来的“安抚使”终于抵达。

来者是刑部郎中周琰正是当年主动辞官归乡的那位。

他一身素袍,无仪仗,无随从,肩扛一口木箱,步行至乾州社学旧址。见到朱,深深一揖:“朱先生,我回来了。”

朱扶起他:“你不是来查案的?”

“不是。”周琰摇头,“我是来赎罪的。我父曾收晋王批注,虽未谋私,却也未阻邪路。我当初辞官,是怕玷污监察之名。如今想通了若人人都因惧污而退,谁来clean这天下浊水?”

他打开木箱,竟是五百册《民间诉讼指南》,由他亲手编写,印于家乡私坊。书中详述如何取证、如何联名、如何避官场陷阱,甚至附有模拟判例。

“我想做一件事。”他说,“让每一个百姓,都能自己拿起法律当刀。”

朱凝视他良久,终是点头:“好。从今日起,你便是‘诉权推广使’,不必授官,但可借巡察团名义行走诸省。”

两人携手,将这场“文字起义”推向高潮。

三个月后,西北十八府联名奏请改革地方司法制度,提出“三权共治”构想:一曰官断,二曰士评,三曰民议。即重大案件除官员审理外,还需邀请乡绅评议、百姓公议,记录存档,作为量刑参考。

奏章送达金陵,朝野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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