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六十四 锦衣卫:逮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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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看着被逮捕的吕震,伤心不已,哭诉道:“当初就劝你莫要为非作歹,更莫要昧了良知,如今你被逮捕,说明东窗事发,妾身也无颜面再见父老乡亲”
说罢,便当着无数百姓的面,一头撞死在了石狮子上。
吕震悲痛,悔恨不已。
槛车还没动,句容百姓就开始丢东西,严玉笏、王子芳、许节三人哭丧着脸,不是局势大好,怎么就落到了今日这地步……
原句容县丞周茂官复原职,代理句容知县一职,面对无人愿意收拾的吕氏尸体,周茂叹......
春雨又至,比往年早了七日。细丝垂落,无声浸润着句容社学门前的青石阶,水洼里倒映的天光微微晃动,像一页正在展开的宣纸。晨钟未响,庭院中却已聚满了人不单是本乡孩童,更有远自徽州、九江、襄阳赶来的青年士子,背着干粮,脚底磨破,只为亲耳听一堂“朱先生”的课。
火真早早立于廊下,手中捧着新抄的《民议录》,那是西北十八府试行“乡法庭”以来,百姓公议所形成的三百二十六条判例汇编。每一条背后都曾有人哭过、争过、跪过,也有人终于挺直腰杆站起。他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停在一则案由上:“寡妇张氏,田产被族老私分,诉于野塾,经民议三日,终得归还。”火真轻叹一声,眼角微湿。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原来不是尚方宝剑,而是几个识了字的农妇围坐灯下,一句一句读出律条时的声音。
马术蹲在灶前烧火,柴噼啪作响,蒸笼腾起白雾。他一边添柴,一边低声念叨:“米不够了,得去邻村借些。”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披蓑戴笠的老汉挑着两担糙米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有的扛布袋,有的提陶罐,里面装着腌菜、豆豉、山芋干。“马先生,咱们知道您这儿来的人多,”老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点口粮,不算报答,只求将来咱娃也能进学堂,认得‘我’字怎么写。”
马术怔住,许久才起身作揖。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那个住在思过斋里、不肯受封的“朱先生”来的。他们用肩膀扛来的不只是粮食,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是千百年来第一次敢于相信:读书,真的能改命。
此时,朱正坐在灯下整理行囊。顾正臣留下的紫檀木匣仍摆在案头,铜符静静躺着,未曾启用。他伸手抚过那枚印信,指腹摩挲着背面铭文“执灯者不问出处,唯求初心不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昨夜风雨之后,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麦田中,风吹麦浪如海,每一株穗子都写着一个孩子的名字。醒来时,窗外已有鸡鸣,而桌上多了一叠纸是学生们连夜誊写的《传灯名册》,记录着三百名参与仪式的学子姓名与志向。李念祖写的是“愿为穷乡凿井,使人人饮清泉”;阿写下“誓查天下仓廪,不让一粒粮落入私囊”;最末一页,是个六岁女童歪斜的笔迹:“我要当先生,教妹妹写字。”
他将名册小心收进布囊,又取出一张新绘舆图铺开。这张图与三年前那幅不同,不再只标寒门未塾之地,而是以红线连缀起全国已建或筹建的社学、野塾、民议坛,密如蛛网,交织成片。其中尤以西北、湖广、川陕交界处最为密集,竟有百余点灯火标注,皆由学生自发联络而成。他在图侧题字:“星火成图,非一人之力,乃万民之心。”
晨钟终于响起,三声悠远,穿雨入云。孩子们列队入庭,新发的《边民识字本》已被细心包上油纸。火真走上前,举起手中《民议录》朗声道:“今日第一课,不教‘天地玄黄’,也不讲‘宇宙洪荒’。我们来读一段真人真事乾州王婆,年七十,因状告县令贪赈,被押三日,不招。第四日,她当庭背出《大明律户律》第三十七条,并指出账册涂改之痕,终使案翻。如今,她成了凉州‘民议代表’,每月初一坐堂释法。”
众学子肃然聆听。一个小女孩怯生生举手:“先生,王婆奶奶……不怕被打吗?”
火真点头:“怕。但她更怕子孙后代还得忍饥挨饿、含冤莫诉。所以她宁可挨打,也要把话说出来。”
雨渐歇,天光破云。朱走出思过斋,肩背布囊,手持一根竹杖,一如当年离京模样。不同的是,这一次,身后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三百学子整肃列队,人人胸前佩一枚铜牌形如烛火,刻“为民”二字,乃顾正臣亲督工部匠人所铸,非官印,非功牌,仅为信念之证。
“此去何往?”火真问。
“回西北。”朱答,“乾州虽胜,然旱情未解,流民犹困。且新设‘乡法庭’初行,需防豪强反扑,官吏敷衍。我若不去,民心易冷。”
“那你还要走多久?”
“走到有人不再需要我为止。”
言罢,他迈步前行。三百学子紧随其后,脚步踏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发出整齐而坚定的声响。沿途百姓闻讯而出,立于道旁,默默递上热汤、草鞋、油布。一名老妪颤巍巍捧出一只粗陶碗,盛满井水:“朱先生,喝一口吧,这是咱村第一口公井,去年你们教的‘合力掘井法’挖的。”朱接过,一饮而尽,碗底残留几粒泥沙,他却不拭,只笑道:“甜。”
行至城外十里亭,忽见道中伫立一人,青衫素冠,手持一卷书册,正是周琰。他已半年奔波于河南、山东诸地,推广《民间诉讼指南》,足迹遍及四十七县,被人称为“布衣御史”。见朱到来,他未行礼,只将书册递上:“这是我新辑的《民诉百案》,皆采自实地,附有应对策略。另有一事河北赵家庄,百户联名设‘义塾’,请我去讲学三日。我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但提一条件:所有课程,必须由村民轮流授课,我只答疑。结果,第一位登台的竟是个放牛娃,讲的是‘如何记账防欺’,条理清晰,连我都为之动容。”
朱翻阅书册,频频颔首。他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为何辞官?”
周琰沉默片刻,低声道:“怕脏了监察之名。”
“现在呢?”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清廉,不是洁身自好,而是跳进浊水里,把别人拉上来。”
两人相视而笑。朱从囊中取出一份文书,交予周琰:“这是《社学宪章》实施细则草案,我拟了三个月,请你带往北方,召集各地‘巡讲义团’共议修订。记住,不必等朝廷批复,先做起来。百姓等不起。”
周琰郑重接过,收入怀中,深深一揖,转身而去。背影渐远,没入烟雨,唯有脚步声久久回荡。
队伍继续西行,进入湖北境内时,旱象稍缓,然民生依旧艰难。一日途经江陵,见一村落围塘而居,塘中水浑黑如墨,村民竟以此煮饭洗衣。朱驻足询问,方知上游豪族筑坝截流,专供自家稻田,下游百姓只能取用死水。他当即命学生调查水源走向,绘制水脉图,并召集村民于塘边集会。
“水是天赐之物,不该被一家独占。”他对众人说,“你们有权要回属于你们的流水。”
“可我们告过,没人理。”一位农夫苦笑。
“那就再告,一直告到有人听见。”朱取出《赈灾律例摘抄》中关于水利条款,逐字讲解,“《大明律工律》明载:凡壅塞水利,致妨农务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因之酿成饥荒,罪同杀人。”
人群骚动。
“但我们不识字,不会写状纸……”
“我会教。”朱说,“今晚就开始。”
当夜,村中祠堂灯火通明。十二名学生分组教学,教授如何画地形图、如何取证水样、如何联署文书。朱亲自指导几位老人写下申诉状,笔画歪斜,却字字千钧。三日后,三百零七名村民联名上书,附水质检验记录、水道示意图、证人名单,由阿带队直赴荆州府衙递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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