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拿江山在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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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阵，忽抬起手，艰难示意：“你过来罢，近前些……我有些话，要对你讲……”</P>

赵昔微便在他身前跪坐下来：“请太上皇赐教。”</P>

太上皇看着她，浑浊的眼中慢慢聚起一点光。“你像你母亲。”他的神色再度恍惚起来，像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极了她。”</P>

赵昔微鼻子有些发酸。</P>

“我对不住她。”太上皇道，“也对不住你。”</P>

他喘了两口气，又续道，“顾皇后突然亡故，我疑心是沈玉清。那时候沈家正得势，沈太常在朝中门生众多，沈玉清又是个桀骜不驯的……我疑了沈家……后来沈家倒了，沈太常死了，沈玉清下落不明。赵子仪……”</P>

他轻轻一笑，有些苦涩，“那小子来找我，跪在太极殿门口一天一夜，我没有见他。”</P>

他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才又挤出几个字：“我那时候想，沈玉清若是清白的，沈家倒了，她为何不现身？她不出来，便是心虚。我这样想了许多年。直到前些日子，太后的事翻了，我才知道……凶手竟然藏在宫中……”</P>

太上皇看着赵昔微，眼中浮起一层水光：“是我害了你们母女……”</P>

他脸上的歉疚做不得假，“我若没有疑沈家，沈家就不会倒；沈家不倒，赵家便不会悔婚；赵家若不悔婚，那你母亲便无须隐身乡野……而你，便也不会流落在外……”</P>

他喘着气，一字一字地把话说完，“这一切，都是因我造成的……孩子，我对不起你……”</P>

他伸出手，握住赵昔微的手，让它覆在李玄夜的手背上，再把自己的手压在上面，让他们两个的手紧紧交叠，郑重道：“皇儿对你有情，我知道，你要怨，怨我一人则已，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过……只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不要再继续怄气了……”</P>

赵昔微望着太上皇，不知道该说什么。</P>

殿中很静，烛火偶尔爆裂一声。</P>

她怨过恨过，她亲手解开了真相，她设想过种种结局，却没料到，太上皇会主动向她认错。</P>

该怪他吗？</P>

他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只是一个时日无多的老头儿。</P>

手背被人用力攥了攥。</P>

太上皇看着她，语气哀伤：“这世上最痛的事，莫过于相爱之人不能相守……他为了你，吃了这么多苦；你为了他，也受了诸多的罪……我就算是再狠心，也不忍见你们这样……”</P>

赵昔微的心乱了。</P>

李玄夜靠在引枕上，看着这一幕，他没有附和太上皇，只是摇摇头：“父皇。”</P>

太上皇面露不解。</P>

跟赵昔微冰释前嫌、破镜重圆，这不是他最期待的事吗？为什么现在他却拒绝了？</P>

李玄夜却转移了话题：“父皇，孩儿有件事要向您请示，儿子要行帝后合祀大典。”他顿了顿，“儿子要打开秘境，把母后的魂魄接回来。”</P>

赵昔微震惊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P>

李玄夜语气冷静：“赵昔微，我父皇对不起你母亲，而我，对不起你。而今既然意识到错误，便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合祀大典，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为你做的事。”</P>

太上皇的身子猛地一颤：“不行！”</P>

李玄夜看着他。</P>

“皇儿……你等同拿江山在赌。”太上皇的声音含混而急促，“那通玄秘境危险重重，你若有个闪失，这天下该如何是好？”他喘着气，攥紧了李玄夜的手，“你母后当年也提过一次，可我不敢赌。我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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