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2章，胜太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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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轻点儿的么？”王宁无奈地问道。“有！有！”落落连忙点头应道，说完，这就收起了黑刀，转而拿出来一把赤红色的，看上去还是有些不靠谱啊！恩，都用不着拿了，光是这丫头拿出来，王宁便感觉热得慌，旁边的青草都迅速干枯了起来，再换一把！连着换了好几把刀之后，王宁这就哭笑不得地对落落说道：“落落！咱能换个普通点儿的刀么？”他只想要一把普通菜刀啊！做菜用不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宝刀！“普通点的啊！”落落眉头......瀛洲的天穹是灰蓝色的，像一块被水洇开的旧绢，低垂而温润，云絮缓缓游移，不带一丝风声。林铮一行人踏出传送阵时，脚下踩着的不是寻常泥土，而是泛着微光的银砂，细密如尘，踩上去却有轻微的回响，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远处山势起伏，轮廓柔和，山体并非青黛或苍翠，而是覆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霜色苔衣，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那是瀛洲独有的“息壤苔”，只生于化凡仙山的余韵之中，能缓滞空之力流动，亦能悄然滋养魂魄。“哇——”清然第一个蹲下去，小手小心翼翼捧起一捧银砂，砂粒在她掌心微微颤动，竟似活物般聚成一只迷你麒麟的形状，转瞬又散作流光，“它认得我！”永琳含笑点头：“瀛洲虽化凡，但灵性未泯，对老君血脉尤为亲近。清然体内流淌着太上道韵，它自然感应得到。”话音未落，林铮手腕上的万界追踪罗盘已轻轻震颤，指针不再旋转，而是稳稳指向东南方一座孤峰——峰顶不见积雪，却笼着一圈淡金色的雾霭，雾中隐约可见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松，松影之下，似有一道人影端坐，膝上横着一柄乌木杖，杖首雕着一头闭目酣睡的驴。“就是那儿。”林铮压低声音，指尖在罗盘边缘轻叩三下，一道无形波纹荡开，将众人身形悄然隐去。这不是障眼法，而是借瀛洲地脉天然的“息滞”之效，将他们空之力的波动与周遭山川同频共振，如同水滴入海，不留痕迹。一行人悄然前行，脚不沾尘，步不惊风。途经一片溪谷，溪水清冽见底，水底却无石无藻，唯有一枚枚青玉色的卵静静沉卧，卵壳半透，内里隐约有微光流转。菲恩好奇欲触，却被杨琪一把拽住手腕：“别碰！这是‘息胎’，瀛洲生灵的本源雏形，一碰就破，破则胎灭，百年不得再生。”“这么金贵？”菲恩缩回手，眨眨眼，“那……黄师上上世，是不是也从这种蛋里孵出来的？”“噗——”翔舞当场笑喷，“你当张果老是鹌鹑啊？！”林音却认真点头：“有可能哦！驴子也是哺乳动物，但说不定在瀛洲，所有生灵都得先孵蛋呢！”众人一时语塞，旋即哄笑。笑声未落，前方松雾忽地一凝，继而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那端坐之人缓缓抬起了头。不是白发苍苍的老翁，也不是仙风道骨的隐士。他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面容清癯，眉目疏朗，一袭素麻布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沾着几点新鲜墨迹。最奇的是他左耳垂上，竟悬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刻着“倒骑”二字，随他抬头的动作，发出极轻一声“叮”。“来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余韵，字字清晰落进众人耳中，连溪底沉睡的息胎都随之微微搏动。林铮抱拳，正欲开口，那人却已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璃纱身上，眼神微顿，随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是你引路来的。难怪气息不乱，步履不滞——这丫头，倒是把‘守静’二字，刻进骨头缝里了。”璃纱一怔，眸光微闪，未曾答话，只是微微颔首。那人便不再看她，转而望向林铮手中罗盘，目光扫过那枚仍微微震颤的指针，忽然低笑：“寻驴，倒寻到骑驴的人头上来了？有趣。”林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既知我们所求，不如直言相告——黄师与您，究竟何等渊源？”那人不答，反将膝上乌木杖轻轻一拄。杖尖点地刹那，整座孤峰竟无声下沉三寸！银砂簌簌滑落，露出下方深埋的一截巨大骸骨——非人非兽，形如巨驴，肋骨间却缠绕着九道青灰色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浮动着细密如蚁的符文，符文明灭之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张张模糊人脸，皆是少年模样，神情或悲或怒，或茫然或狂喜。“锁魂链。”永琳声音微沉，“以自身道基为锁，九世轮回，只为镇压一道执念。”那人终于起身，拂袖一挥，锁链与骸骨瞬间隐没于地底，仿佛从未存在。他踱步向前，足下银砂自动分开，铺就一条光路，直通众人面前。“执念？”他轻笑，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青气，青气蜿蜒游走，在空中勾勒出两幅虚影——其一，是黄师在炼器台上专注熔铸的模样，掌心托着一团跃动的赤金火焰；其二，则是此人自己，倒骑于一头雪鬃神驴背上，驴蹄踏碎星河，背负一柄竹节杖，杖首悬着一只酒葫芦，葫芦口倾泻而出的，并非酒液，而是浩瀚如海的、正在缓缓凝结的青铜色道韵。两幅虚影甫一显现，林铮腰间的生死簿竟自行翻开一页，纸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上面赫然浮现出两行并列小字：【张果老·御兽道果位·主】【黄师·御兽道果位·辅】“看见了？”那人收回青气，虚影消散，唯余指尖一点微光，“果位圆满，不在形，不在名，而在‘契’。黄师此世觉醒的，是‘御’之本能；而我此世修持的，是‘受’之真意——他驭火，我承劫；他锻器，我纳垢；他为人师，我为坐骑。一者向外拓境，一者向内归藏。合则为道，分则为残。”“所以……”杨琪咽了口唾沫，“您现在，是在等黄师来‘骑’您？”那人闻言，竟真的仰头大笑，笑声清越，震得松雾翻涌，山雀惊飞。笑罢，他摘下耳垂铜铃，轻轻一摇——“叮。”铃声未绝，远处山坳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青衫，短发，肩头扛着一柄尚未淬火的长剑胚子，剑锋犹自赤红滚烫，蒸腾起缕缕白气。正是黄师！他奔至近前，额角沁汗，眼中却亮得惊人，一眼便锁定了松下那人，脚步未停，竟直接冲着对方奔去，口中高呼：“师父！我悟了！火候三转，不是控温，是……”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已奔至那人面前，而那人，竟真的微微俯身，双手交叠于膝前，脊背弯成一道谦恭的弧线——那姿态，分明是请人上背。黄师脚步一顿，脸上血色霎时褪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看那人弯下的脊背，又看看自己肩上尚在冒烟的剑胚，再看看周围目瞪口呆的林铮一行人……最后，目光死死钉在那人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刻着“倒骑”的铜铃上。“师……师父？”他声音发紧，“您这……是……”“是契。”那人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你的火候三转，需以我的脊骨为砧；你的剑胚初成，要借我的龙脊为鞘。黄师，你既已握剑，便该明白——有些路，须得有人为你伏下身去，才能踏得更远。”黄师喉结滚动，眼中水光剧烈晃动。他缓缓放下肩上剑胚，单膝跪地，右手颤抖着，竟真的抚上了那人微驼的脊背。指尖触到布料之下坚硬如铁的骨骼轮廓时，他猛地一颤，泪水终于砸落，溅在银砂上，瞬间蒸腾出一缕青烟，烟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幻影：幼年黄师跌倒，那人化身驴影驮他回家；少年黄师炼器炸炉，那人以身为盾替他挡下熔渣；青年黄师心魔初起，那人默默驮着他，在月夜荒原上奔行七日七夜……一幕幕，无声无息，却重若千钧。“原来……”黄师哽咽，“您一直都在。”“果位未圆，契未满，我怎敢走远？”那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八仙散，非因道崩，实因契断。吕洞宾斩剑，韩湘子裂箫，蓝采和碎花篮……皆是割断旧契，另寻新途。唯我与驴，契深如髓，断则俱陨。所以这一世，我入轮回，偏选此地——瀛洲息滞，大道难行，却最宜养契。待你携火而来，我便伏身相迎。”林铮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所以，您一直在等黄师找到这里？哪怕他可能永远不来？”那人终于直起身，目光扫过林铮，又掠过璃纱，最后落在清然身上，眼神温和：“等，是果位的一部分。就像你们等娲皇娘娘解惑，等女娲娘娘归来，等一个答案……等本身，已是修行。”清然歪着头，忽然举起小手：“那……我能摸摸您的铃铛吗？它好像在叫我。”那人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深深，竟真的侧过头，将左耳垂凑近清然。清然踮起脚，伸出食指，轻轻一点那枚青铜小铃。“叮。”这一次，铃声悠长，清越，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铃声荡开之处，孤峰四周的银砂骤然悬浮而起，每一粒砂砾都映出一点星光，亿万星光汇聚，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巨大星图——图中无北斗，无紫微，唯有一条由无数细小驴蹄印连缀而成的、蜿蜒向上的银色天梯，天梯尽头，云海翻涌，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宫阙，宫门匾额上，三个古篆熠熠生辉：**御兽宫**。“御兽之道，御的从来不是牲畜。”那人望着星图，声音渺远，“是御己之躁，御世之浊，御命之舛。驴非坐骑，是镜；镜照吾心，照尔前路。黄师，你今日若登此梯，便再无回头路——你驭的，将是整个果位的命运。”黄师沉默良久，忽然伸手，解下腰间一直佩戴的、一枚普普通通的铜钱。铜钱正面是“开元通宝”，背面却是被他用指甲刻下的歪斜小字：“师父，莫累。”他将铜钱轻轻放在那人摊开的掌心。那人低头看着铜钱，指尖摩挲过那歪斜的刻痕，许久，才将铜钱收入袖中，再抬头时，眼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的、近乎透明的平静。“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即，他转身，走向那株虬松。松影之下，地面银砂无声流动，汇聚、隆起，竟渐渐塑成一头雪鬃神驴的轮廓。驴身未凝实，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四蹄踏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随时会撕裂虚空。黄师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上松影。就在他足尖触及松影边缘的刹那——“嗡！”林铮腰间生死簿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定格在崭新一页，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动态画卷：黄师立于松影之上，身影渐次拔高、拉长，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符文流转，竟与地上那头雪鬃神驴的轮廓严丝合缝！而驴影双目之中，两点幽光亮起，光芒交织，赫然在虚空中投射出两个并列的、不断旋转的太极阴阳鱼！阳鱼中心，是黄师持剑的剪影；阴鱼中心，是那人伏身的轮廓。“果位……共鸣？”永琳失声低语。林铮却盯着那两枚旋转的阴阳鱼，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图案！在娲皇宫深处那面记载着上古秘辛的混沌镜壁上，他曾见过一模一样的阴阳鱼！镜壁旁，还有一行被岁月磨蚀大半的古篆，当时他未能参透，此刻却如惊雷劈开迷雾：**“御兽非役，阴阳共契；驴为镜魄，人为镜心——契成之日，镜心即镜魄，镜魄即镜心。”**原来如此。黄师不是要去“骑”谁，而是要成为那面镜子的“心”；那人也不是甘为坐骑，而是早已是镜子的“魄”。所谓倒骑，不过是心魄相融时，外相必然呈现的颠倒之态！“走吧。”林铮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咱们回去。黄师的路，已在他自己脚下。”众人默然点头。杨琪临行前，忽然转身，朝那人深深一揖：“前辈，谢您替我们解开一个大疙瘩！”那人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黄师身上，唇边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欣慰的弧度。当林铮一行人踏入传送阵，银光裹身之际，最后一眼回望——孤峰之上，松影已彻底化为实体，雪鬃神驴昂首长嘶，声震九霄，而黄师立于驴背，手中那柄赤红剑胚竟自发悬浮而起，剑身嗡鸣，表面赤色褪尽，浮现出无数细密如鳞的银色纹路，纹路流转，隐隐构成一幅微缩的、正在旋转的阴阳鱼图。传送光芒吞没视线前，林铮听见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不知来自风中，还是来自心底：“契成……亦是劫始。小家伙们，路还长着呢。”银光敛去，仙境之内，猫伽罗正抱着一坛新酿的桃花酒晃悠，见众人回来，立刻扬声招呼：“哎哟，可算回来了！快快快，酒都温好了，就等你们讲讲——那瀛洲的驴，到底有多倔？”众人相视一笑，无人回答。唯有林铮默默解下腰间生死簿，指尖轻抚过那页刚刚浮现的、仍在微微旋转的阴阳鱼图。图中，阳鱼里的黄师身影愈发清晰，而阴鱼里那伏身的身影，却渐渐淡去，仿佛正融入天地，化作无形之契。窗外，三蛋岛方向传来隐隐钟鸣，是新一轮大赛开始的讯号。林铮收起生死簿，抬眼望向远方，唇角微扬。路还长着呢。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转过一个意想不到的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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