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万骑逾漠英雄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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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万骑逾漠英雄志(第1/2页)

烈日如熔金,倾泻在无垠的沙海之上。

北魏时称为“沙塞”,而下名为“库结沙”,后世则称为库布齐沙漠的这块大漠的南缘,热浪扭曲了地平线,连绵的沙丘如凝固的金色波涛,延伸至天际。

就在这片死寂的漠原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正撕裂着黄沙的宁静。

上万的突厥骑兵,在咄苾的率领下,向着东南方向的朔方郡界急行。

这上万突厥骑兵来自突厥东部的诸个部落,五日前,分从五原郡北、阴山周遭的草原上,遵从咄苾的召令,聚集到了阴山脚下的咄苾牙帐。四日前,他们离开阴山牙帐,开拔进兵。前天下午,渡过了黄河,在这片南北一二百里长的漠中行军已近两日,再有不远,就能驰出。

马蹄踏过流沙,扬起漫天尘烟。

骑兵们裹着头巾,只露出被风沙磨砺的粗糙而锐利的眼睛。衣袍在烈日下烫得灼人,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干,结成白色的盐霜。战马喘着粗气,鼻孔张大,每迈一步都显得艰难,但它们依旧保持着急行的速度,这是突厥的人、马在艰苦的草原生活中磨炼出来的耐力与意志,即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依然能维持高强度的奔袭节奏。这支由草原狼哺育出的铁骑,早已习惯了饥渴与酷热的折磨,在荒芜中寻找生机。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对富庶南方的觊觎之火。

咄苾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上,位於中军偏前的位置。

他年约三旬,面庞如刀削斧凿,一部虬髯沾满沙尘,却更添威猛,一条狼头皮额带束着他散乱的黑发,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偶尔扫视两侧向后掠过的沙丘高地。

“莫贺咄设!”一名千夫长策马靠近,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操着突厥话,说道,“据上次休整到现在,已经连续行军四个时辰了,人马俱疲,是否?”

“不准停。”咄苾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不容置疑,说道,“咱们与李渊、梁师都约好了,必须在三日后赶到延安北境。半个时辰前,刚接到的李世民的急报,他已经兵分两路,分向因城、延安两县出兵。汉儿可能已经获知,应该是正在部署迎击唐兵。我军此际赶到,正可趁其不备,分兵在外,尽取奇袭之效!若是延误,就要流更多我突厥儿郎的血。传令下去,吃喝皆在马上,人歇马不歇,换马轮行,不得减缓行速!且待歼灭了汉儿,河南地诸郡,任由劫掠!”

千夫长拍着胸脯领命。

咄苾的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面孔。这些骑士大多曾随他多次南下掳掠。他们经历过草原上最残酷的冬天,追杀过最狡猾的敌人,穿越沙漠虽然艰苦,但远未到极限。

“告诉儿郎们。”咄苾对千夫长说,“穿过这片沙漠,再行两日,过了朔方郡,就是延安郡了!那里有水草,有城镇,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草原狼般的绿光,“有等待咱们去收割的财富和奴隶。让汉地的绵羊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草原铁骑!”

命令迅速传遍队伍。

疲惫的突厥骑兵们挺直了脊背,有人拔出弯刀,用刀背轻拍马臀;有人从怀中掏出豆饼,塞进战马口中;更多人则解下水囊,却只抿一小口,然后将大部分水倒在手心,让坐骑舔舐,——在沙漠中,战马的命就是骑士的命。

队伍再度加速。

咄苾的目光投向东南方。

他知道,就在那个方向,大约三百里外,唐军的段德操部正在苦守肤施,而那个叫李善道的汉军统帅,正志得意满地攻城略地。咄苾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汉人总以为城墙和军阵就能挡住一切,他们不懂草原的法则。最快的刀,永远来自最意想不到的方向。

“莫贺咄设!”前方斥候飞驰而回,马匹几乎力竭,“前方三十余里外,有一片干涸河床,河床对岸发现小股汉骑,或许又是李善道派的斥候!”

咄苾眼中精光一闪:“依样杀了。一个活口不留。”

“是!”

斥候领命而去。

这已是沿途而来,碰上的第三拨汉军斥候了。

“莫贺咄设,这汉主李善道倒也是够谨慎。一边叫梁师都派陆季览到咱牙帐打探虚实,一边又在五原、朔方境内遣派斥候,侦查咱们的动静。”从行的另一个千夫长说道。

“他再谨慎,又能如何?”咄苾嘴角露出冷笑,扬鞭指向周围的大漠,说道,“这黄沙数百里,便是我突厥铁骑的藏身之海。他派出几个斥候,就想监视咱们行踪?不过是徒劳罢了!他再是谨慎,也终究是汉人,不懂咱们草原骑兵如风般来去的杀伐之道。他布下的眼线,在这无垠大漠中,不过是零星几点,而咱们的铁骑却像沙暴前的黑云,来去无踪!”

这千夫长笑道:“是,是,莫贺咄设说得正是!汉人的耳目再灵,也听不见咱们风里的蹄声。”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干河床。

河床上零星躺着四五具汉军尸体,战马已被缴获。

一名百夫长呈上一面腰牌:“莫贺咄设,果确是李善道的斥候。”

咄苾接过腰牌,看也不看,便扔进沙中,令道:“埋了尸体,掩盖痕迹。”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估算着时辰和路程。

按照这个速度,最迟明天晚上,先锋就能抵达朔方郡的郡治岩绿。而从岩绿到肤施,只剩下不到二百里平川,对於全力奔驰的突厥骑兵来说,不过是一天一夜的路程。

“李善道……。”咄苾低声念着这个陌生但又熟悉的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陌生,是他从未与李善道打过交道。

熟悉,是这一两年来,特别近期,他频繁地从可汗牙帐、河东突厥诸部、以及刘武周、梁师都等北地汉人割据传到他牙帐的各个消息中,听到或者见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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