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绿林四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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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绿林四月(第1/2页)

当一个人从深沉的、近乎永恒的昏迷中恢复意识时,其过程绝非像按下开关、点亮灯泡那般瞬间而彻底。

那更像是深海中的潜水者缓慢上浮。

从最黑暗的无声深渊开始,意识如同被水压挤压的气泡,极其缓慢地从混沌的梦境之底挣脱,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名为“现实”的水面攀升。

最先被触动的,往往是听觉,声音穿过厚重的意识屏障,变得模糊、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传来。

“我陪您一起……”

“……我会照顾好他的……”

“转移过程很复杂,必须确保……”

“我们也能做些什么……”

嗡嗡的、断续的、熟悉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如同遥远电台传来的杂音,钻入白流雪尚未完全苏醒的感知。

是马流星?泽丽莎?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听不真切。

这些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第一圈涟漪,意识的恢复速度骤然加快。

更多的感官信号开始穿透黑暗,争先恐后地涌入……

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昂贵魔法香料的气味,身下柔软却陌生的床铺触感,空气流动带来的微凉。

眼皮外朦胧的、变幻的光影……

现实的感觉,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残存的梦境。

“呃”

白流雪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撑起身体,摆脱这令人不安的、仿佛漂浮在虚空中的状态。

然而……

“呃!”

身体纹丝未动,不,不是“未动”,而是无法动弹,仿佛有一整座巨石垒成的城堡,死死压在他的眼皮上。

那沉重的负担让他仅仅是维持“睁开一条缝”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眼前金星乱冒。

更可怕的是,不仅仅是眼皮到全身。

从指尖到发梢,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像是被无形的、浸透了冰水的钢丝绳,一圈又一圈、紧紧勒住、死死捆缚。

他甚至连弯曲一下小拇指都做不到。

不,更准确地说,是失去了“弯曲”的指令与身体之间的连接,大脑发出的命令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反馈。

不仅仅是动弹不得,就连触觉、温觉、痛觉……似乎也消失了大半。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一具冰冷、沉重、毫无反应的石膏外壳。

“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恐惧,如同毒蛇,骤然窜上白流雪的脊椎。

不是因为疼痛或危险,而是因为这种对自身身体彻底失去理解和控制的、绝对的陌生与剥离感。

就像一个飞行员突然发现自己与飞机的所有仪表、操纵杆都断了联系,飞机正朝着未知的空域坠去,却不知原因为何。

紧接着……

“砰咚!”

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灼热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烧穿的冲击感,毫无征兆地,从心脏的最深处,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啊啊啊啊!!!”

白流雪想要尖叫,想要嘶吼,想要将那股几乎要撑裂胸膛的痛苦宣泄出来。

但喉咙的肌肉同样不听使唤,声带如同锈死,只能从喉间挤出几声微弱、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脖颈、后背,并非因为体表感知,而是灵魂在战栗。

心脏。

心脏的位置,那里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颗不断膨胀、即将爆炸的灼热太阳。

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山崩地裂般的剧震,将狂暴到无法想象的生命能量,如同海啸般泵向全身那已经“堵塞”和“麻木”的血管与经络。

“要……爆了……”一个清晰的、冰冷的认知闪过脑海。

这颗属于人类的、脆弱的心脏,根本不可能容纳、更不可能驾驭此刻在其中奔流咆哮的、属于“神祇”层次的浩瀚生命能量。

它就像一个被疯狂注水、已然变形、濒临极限的皮球,下一瞬,或许就会“砰”地一声,连同内部的一切,炸得粉碎。

真的要……死在这里?

在莫名其妙的昏迷之后,在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瞬间,以这种内脏爆裂的方式?

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荒谬。

白流雪的意念在疯狂的痛苦与恐惧中嘶吼,他想抓住什么,想对抗什么,想找到哪怕一丝生机。

但身体依旧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呃呃呃!!!”

他只能拼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对抗着那越来越强烈的、要将意识彻底撕碎的膨胀痛楚与昏沉感。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边缘……

忽然,一种异样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针尖,轻轻刺入了他混沌的感知中心。

“嗯?”

并非来自周围那些熟悉声音的方向。

虽然听觉还在,能模糊分辨出马流星、泽丽莎、埃特莉莎、阿伊杰、普蕾茵、海原良、花凋琳、洪飞燕等人的声音在焦急地交谈、呼喊,那些声音正随着他意识的涣散而渐渐远去……

“白流雪的情况异常!”

“医生!快叫医生!”

“突然发作了!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是另一种注视,一种更高维度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标本般的、纯粹的“观察”。

“是谁?!是谁!!!”

白流雪在意识深处咆哮,朝着那股庞大、漠然、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探究意味的“目光”发出质问。

当然,没有任何声音能够传达出去,那只是灵魂无声的呐喊。

“呃!”

虽然本能地对那目光感到警惕甚至厌恶,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心脏的膨胀感已经达到了极限,胸骨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被血红色充斥,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

“吸!”

白流雪咬紧牙关,用尽灵魂中最后的力量,强行收束几乎要溃散的意识。

“我能做到……刚才……已经‘试过’了!”

他想起了那个“未来的白流雪”,或者说,“另一个世界”通关后的自己。

在那个奇异的世界碎片中,他亲身体验过那个“完成体”的白流雪,是如何达到“自然天机体质”的境界,如何操控那磅礴如海的生命力,如何将自身存在化为与自然共鸣的“颜色”。

更重要的是,他大致掌握了那个“白流雪”达成此境界的核心方法。

不是融入自然,而是彰显自我,以自身存在的“颜色”去感染、同化、引导外界的能量。

当然,以他现在这具濒临崩溃、连基本感知都丧失的身体,与“未来的白流雪”所达到的、全身经络贯通如高速公路、生命力循环不息的完美境界相比,他能模仿、能调动的部分,可能连0.01%都不到。

“只要有那0.01%……就好!”

绝对的“零”和微小的“0.01%”,有着天壤之别。那是“不存在”与“存在”的本质差异。

白流雪现在需要的,正是这“0.01%”。

一条哪怕再细微、再脆弱、再不稳定的“通道”,一个能够让他引导、控制、至少是部分疏导体内那狂暴生命能量,使其形成最基本循环的“可能性”。

“呜呜呜!!!”

大脑如同被熔岩反复浇灌,滚烫欲裂;心脏更像下一秒就要被内部沸腾的能量撕成碎片,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淹没一切理智。

但……

“感受到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崩散的临界点,白流雪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终于在无边痛苦与体内狂暴能量的乱流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联系”。

那是他对自身心脏、对那股爆炸性能量源头的、最本源的感知。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机会试错。

他凝聚起全部残存的意志力,不再是试图“控制”或“压制”心脏中的生命力,而是模仿未来记忆中那种“彰显自我存在”、“引导能量流转”的感觉,将意念化作无形的“导管”,强行探入心脏那沸腾的能量核心,尝试着,引导其中一部分最为暴烈的生命洪流,不让其肆意冲击脆弱的内脏,而是沿着一条理论上存在、却从未被打通、也从未被使用过的、人体最玄奥的隐秘能量通路。

“奇经八脉”中的某一条轨迹,艰难地、笨拙地,推动前行。

“咕噜!”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毫无规律可循的狂暴生命力,在接触到白流雪那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引导意念”的瞬间,仿佛溺水者抓住了稻草,又似狂野的河流突然找到了一个极其狭窄的泄洪口,竟然真的产生了反应。

一部分生命能量开始改变方向,不再盲目地冲击心脏壁障,而是顺着白流雪意念指引的那条虚无缥缈的“奇脉”路径,开始极其缓慢、极其滞涩、却坚定不移地流动起来。

虽然流量微小,虽然路径阻塞,虽然每前进一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能量,动起来了。

不再是完全的混乱与淤积,有了一线“疏泄”与“循环”的可能!

“就是这个!”

白流雪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成功,也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

未来的白流雪全身奇经八脉早已贯通如康庄大道,能量在其中奔流不息。

而现在的他,连一条羊肠小径都没有,只能在混沌中摸索,用意志强行“开辟”。

但,只要有了这个开端,只要能打通第一个“孔洞”,形成最原始的“通道”……

“嗯?”

就在他集中精神,试图巩固这微小的成果,并尝试开拓更多“路径”时,眼前骤然一黑。

不,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层面的“阻断”,仿佛他正试图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一块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的绝壁上开凿隧道,却发现连下刀的地方都找不到。

未来的体验只给了他“路已修通”后的畅快感,却没告诉他最初“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时,该如何找到那第一个“切入点”,该用何种“工具”去开凿。

他唯一拥有的“工具”,就是体内这股狂暴不受控的生命能量本身。

用狂暴的能量去开凿需要精密控制的能量通道?这无异于试图用海啸去雕琢微缩景观。

“呃!”

稍一分神,那刚刚被引导了一部分的生命能量立刻失去了控制,再次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起来,带来更剧烈的痛苦,险些将白流雪那微弱的意识直接冲散。

找不到方法!完全没有头绪!

未来的体验是“结果”,而他需要的是“过程”。

是那个身体从无到有、一步步打通奇经八脉的具体方法与感悟!这恰恰是他缺失的。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线生机,就要因为“缺乏工具”和“不知方法”而断送?

就在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即将彻底冻结他灵魂的刹那……

“真是了不起。”

一个温润、宏大、仿佛无数生命同时低语、又似春日森林最深处的潺潺溪流汇聚成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白流雪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抚平万物、滋养灵魂的奇异力量。

声音响起的瞬间,白流雪体内那即将再次暴走、炸裂心脏的生命能量,如同被最温柔也是最强大的手轻轻按住,竟奇迹般地平静、温顺了下来。

虽然依旧磅礴,却不再充满破坏性,而是如同被驯服的洪流,暂时蛰伏。

“能‘控制’生命能量……虽然还很粗糙,远远不够……但在人类中,已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了。”

“嗯?!”

白流雪的意识为之一清。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并非肉体的眼睛,而是意识之眼。

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病床上,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温暖、洋溢着无尽生机与宁静的翠绿色光芒之中。

这光芒并非刺眼,而是如同最深沉的森林之心,包容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身影,正俯视着他。

那是一位女性的轮廓,由最纯粹、最浓郁的生命光辉凝聚而成。

她的身形如此宏伟,仿佛一座由翡翠与星光构筑的山脉,高耸入无法目及的尽头。

她有着长发般流淌的绿色光瀑,面容隐藏在柔和的光晕之后,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古老、慈悲、孕育万物的至高气息。

她微微低着头,那无形的“目光”正落在如同尘埃般渺小的白流雪意识体上。

然后,那光芒构成的面容上,似乎缓缓勾勒出了一个温柔、欣慰、仿佛看到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的、属于“母亲”般的微笑。

𝙄  B  𝕢  g. v  𝙄  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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