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小镇悟道（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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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儿个要是再敢往前挪一步，我这锄头，可不认人！”

李老汉也不甘示弱，他把锄头往地上重重一杵，震起一片尘土，粗声粗气地吼道：

“放屁！张老抠，你要点脸！这地是我爷爷那辈就定下的界！是你家年年偷偷挪界碑，占我家的便宜！今儿个我非得把界碑挪回来不可！”

“你敢！”

张老汉双目圆睁，猛地将锄头高高举起，锄头的阴影落在李老汉的脸上。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老汉也红了眼，毫不畏惧地挺起胸膛，同样举起了锄头：

“来啊！谁怕谁！老子活了六十多年，还没怕过谁！今儿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两人的气势越来越凶，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吹过稻浪的声音都变得微弱。

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几个胆子大的想上前劝架，却被两人的怒火逼得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喊着，

“别冲动”

“有话好好说”。

眼看着，两把锄头就要落下去，一场血光之灾，近在眼前。

穷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它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人间的恶，往往就是这样，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点燃燎原的怒火，最后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它甚至已经能预见，片刻之后，鲜血溅在金黄的稻穗上，那是怎样一种刺目的景象。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童声，像一缕清风，骤然吹散了弥漫在田埂上的戾气。

“爷爷！爷爷！你快放下锄头！”

一个穿着粗布小褂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跑出来。

他的小脸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拉住了张老汉的衣角。

这是张老汉的小孙子，名叫小石头。

张老汉的身子猛地一僵，举着锄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孙子，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火气：

“小石头，别闹！爷爷今儿个非得教训教训这个老李头不可！”

小石头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他晃着张老汉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爷爷，李爷爷家的梨子熟了，刚才我路过他家院子，李爷爷还给我吃了一个呢，好甜好甜的！”

话音刚落，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也跑了过来。

她手里还攥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跑到李老汉身边，拉着他的裤腿，脆生生地喊：

“爷爷！你也放下锄头呀！张爷爷昨天还帮我捡风筝呢！我的风筝挂在槐树上，是张爷爷爬上去帮我拿下来的！”

这是李老汉的孙女，名叫丫丫。

李老汉的身子也跟着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家孙女，握着锄头的手，也松了几分。

两个老人，就这么举着锄头，僵在原地。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错愕。

小石头和丫丫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小石头说李爷爷家的梨子有多甜，丫丫说张爷爷爬树的样子有多厉害。

两个孩子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也落在了张老汉和李老汉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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