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第五关:无人理解的领路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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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道”,被世人曲解、玷污、消费,变成了它最反对的样子。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呕心沥血的物理学家,发现自己的质能方程,被人拿去当成了算命的口诀。

那不是愤怒,那是一种……巨大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凉。

而另一边,闻艺也呆住了。

他看到,自己那首充满了创生之力,将憎恨地狱都化为花海的曲子,此刻,正从一个喧闹的、灯红酒绿的夜店里传出来。

被混音成了节奏感极强的DJ舞曲。

一群画着浓妆的男男女女,正随着那激昂的鼓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脸上是酒精和荷尔蒙催化出的,空洞的狂欢。

没人去听那旋律背后的故事。

没人去感受那音符里的力量。

它只是一段,能让人“上头”的,背景音乐。

他的悲伤之曲,被当成了靡靡之音。

他的创生之曲,被当成了蹦迪神曲。

闻艺那张总是像冰山一样冷峻的脸,此刻,流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笑容。

他用尽一生去谱写的悲欢离合,在别人耳朵里,原来,只是一句“动次打次”。

艺术家的孤独,莫过于此。

你的灵魂在呐喊,而听众,只想跟着节奏摇摆。

然而,最致命的打击,留给了礼铁祝。

他看到的,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

而是一段……可能的“未来”。

那是在他们成功闯出地狱,拯救了世界之后的……庆功宴上。

他,礼铁祝,作为队长,作为最大的功臣,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央。

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对他举杯,高喊着他的名字。

他看到了龚卫,看到了商大灰,看到了毛金,看到了沈狐……看到了所有他曾并肩作战,交付后背的队友。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但那笑容,却让礼铁祝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那是一种……带着敬畏的,疏远的笑。

宴会结束后,他看到龚卫和几个新认识的生意伙伴,勾肩搭背地去喝酒,谈论着新的投资项目。

他走过去,想加入他们。

可他一出现,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龚卫有些尴尬地站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祝哥。”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拘谨地看着他,像下级见到了大领导。

他想说点什么,想聊聊以前一起吹牛逼、一起挨揍的日子。

可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说“一起喝点”,他们说“祝哥您随意,我们干了”。

他说“最近怎么样”,他们说“托您的福,都挺好”。

他成了那个,能让所有KTV包房瞬间变成公司年会现场的,大BOSS。

他拼死守护的队员,在和平之后,有了新的圈子,新的利益,新的生活。

而他,这个带领他们走出地狱的人,却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英雄”的位置上,下不来了。

他看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祝哥现在不一样了,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哪还看得上我们这些凡人?”

“是啊,你看他刚才那样子,跟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听说他力量太强,上面都派人专门盯着他,怕他失控呢。”

“离他远点好,万一哪天不高兴,一个喷嚏就把我们吹没了。”

猜忌,嫉妒,恐惧,疏远……

人们享受着他带来的和平,却又在背后,把他当成一个潜在的、最危险的怪物。

他成了那个,走在最前面,看得最远,却不被身后任何人理解的……领路人。

他为众人盗来了火种。

而众人,却用这火种,点燃了孤立他的篝火。

“轰——”

礼铁祝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身体上的累。

那是一种……心累。

一种你做完了一桌子满汉全席,请所有人来吃,结果大家吃完抹抹嘴,开始讨论你做菜时油烟太大的,那种心累。

一种你豁出命去救了一个溺水的人,结果他上岸第一件事,是怪你把他新买的限量版球鞋弄湿了的,那种心累。

一种,巨大的,做什么都毫无意义的,虚无感。

他想起了自己当网约车司机的时候,有一次为了救一个突发心脏病的老人,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把他送到了医院。

家属千恩万谢。

可第二天,他收到了厚厚一沓罚单。

他去找家属,希望能帮忙作证,销掉违章。

家属却变了脸,说:“我们让你闯红灯了吗?那是你自己的行为,凭什么要我们负责?”

那一刻,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好人没好报”。

而现在,这种感觉,被放大了亿万倍。

他拯救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世界。

而他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孤立。

他,井星,闻艺……他们都成了那个,在漆黑的森林里,第一个举起火把的人。

身后的人,享受着火把带来的光明和温暖,却在窃窃私语:

“你看他举着火把的样子,多威风,肯定是为了出风头吧?”

“这火把会不会烧到我们啊?好危险。”

“凭什么火把在他手里,不在我手里?”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睡我独行”的孤独,足以压垮最坚强的意志。

礼铁祝看着下方那个依旧在运转的,充满了误解和非议的“人间”,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帮……小白眼狼?

他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头。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那根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也仿佛被抽走了骨头,一点点地,垮了下去。

他累了。

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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