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琴声为桥,渡己渡人(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绝望。
一种比死亡更纯粹、更粘稠的绝望,像水泥一样,瞬间灌满了礼铁祝的四肢百骸,把他牢牢地钉死在这座几平米大的孤岛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远处,龚赞那个老狍子,正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野兽,疯狂地用蹄子刨着脚下坚硬的礁石,张着嘴无声地咆哮,脸上的惊恐和狂躁,几乎要溢出屏幕。
另一边,一向冷静的方蓝,正蹲在地上,用他那双能打开万物的巧手,一遍遍地抚摸着孤岛的边缘,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缝隙或机关,但那张总是睿智的脸上,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死灰。
商大灰和商燕燕兄妹俩,被分在两座距离不远的孤岛上,像是两尊被世界遗弃的雕像,他们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黑色的死海,仿佛又回到了【家庭里的孤岛】那个诛心的幻境里。
沈狐眉头紧锁,手已经握住了【打魔之鞭】,警惕地盯着中央礁石上的那个男人,但她那紧绷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鞭梢,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绝对的隔绝。
他们都在。
他们都近在咫尺。
礼铁祝甚至能看清龚卫脸上那道新添的疤痕,能看到黄北北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可是,他们碰不到。
他们也听不见。
礼铁祝试着喊了一声:“喂!”
没有声音。
他试着挥了挥手,对面的人能看见,但那眼神里的回应,是同样的茫然和无助。
这他妈的……
礼铁祝的脑子里,那颗刚刚被WD-40喷过的CPU,疯狂地运转着,试图给眼前的处境,找一个能让他理解的比喻。
有了。
这他妈不就是地狱PLUS至尊VIP版的“新冠隔离”吗?
你被封在家里,百无聊赖,拉开窗帘,发现你最好的哥们儿,你暗恋的姑娘,你那帮能一起喝酒吹牛逼的狐朋狗友,就住在对面的小区。
你们隔着一条街,能看见彼此在阳台上浇花,能看见对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甚至能用手机放大,看清对方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T恤。
你们疯狂地挥手,疯狂地打电话。
但对面小区的信号,被屏蔽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发不出去。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你最熟悉的人,在你面前,过着他们的生活。他们可能会因为解封无望而烦躁,可能会因为抢不到菜而焦虑,可能会因为无聊而发呆。
而你,什么也做不了。
你只能看着。
作为一个观众,看着。
这种感觉,比一个人被关在荒岛上,还要折磨一万倍。
因为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但你又不得不,活得像一个人。
礼铁祝又想到了一个更操蛋的比喻。
这他妈就是一场永不结束的“线上吊唁会”。
你最亲的人没了,你被拉进了一个视频会议。屏幕上,是所有亲朋好友的脸,他们都在哭,都在说追思的话。
而你,这个最该说话的人,你的麦克风,是坏的。
你的打字框,被管理员禁言了。
你只能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脸,看着他们为你而悲伤,为你而流泪。
但你,连一句“谢谢”,一句“别难过”,都说不出口。
你被活生生地,变成了自己葬礼上的,一个局外人。
“我趣……”
礼铁祝无声地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中央礁石上那个男人,那个叫“孤家”的emo诗人,说的那句话。
“欢迎来到……你们每个人的,内心。”
是啊。
这不就是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吗?
谁的心里,没有这么一座孤岛?
你深夜加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妻子孩子已经熟睡。你很想抱抱他们,但你怕吵醒他们。于是你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吃着那份已经凉透了的外卖。
那一刻,你的家,就是你的孤岛。
你兴高采烈地跟父母分享你新买的手办,新追的番剧,父母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但嘴上却说:“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赶紧找个对象是正事。”
那一刻,你的热爱,就是你的孤岛。
你跟最好的兄弟,吐槽工作上的委屈,生活的压力。他拍着你的肩膀,说:“兄弟,挺住!都会好起来的!”可你心里清楚,他不懂。他不懂你为什么会因为老板的一句批评而彻夜难眠,不懂你为什么会因为一份PPT而焦虑到脱发。
那一刻,你们的友谊,横亘着一片无法逾越的海。
我们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孤岛上。
用微信,用电话,用饭局,用拥抱,小心翼翼地,搭建着一座座通往别人孤岛的,脆弱的桥。
我们害怕的,从来不是孤独本身。
我们害怕的,是有一天,所有的桥,都断了。
而现在,孤家,这个地狱里最牛逼的拆迁办主任,把他们所有的桥,都给强拆了。
还他妈是连地基都刨了的那种。
这道题,怎么解?
没法解。
这就是一个死局。
礼铁祝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海的中央。
孤家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礼铁祝的身上,落在了每一个被困者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同病相怜的,悲伤。
礼铁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懂了。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折磨他们。
他只是……在邀请他们,来参观他的世界。
一个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了亿万年的,孤独的世界。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失爱牢笼里。
而他,孤家,就是那个生于斯,长于斯,最后自己也变成了这座牢笼一部分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囚犯。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之前所有关卡加起来都更沉重的绝望,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礼铁祝的全身。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道题,无解。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即将彻底吞噬所有人意志的瞬间。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
那不是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音符。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音符。
“叮——”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因为这里没有空气。
也不是从耳朵里听见,因为他们的听觉,被剥夺了。
𝙄 🅑 𝚀 ℊ. v 𝙄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