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态觉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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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危机浮现

(一)破晓时分的裂痕

卯初刻的梆子声还未在城墙上响起,灵山北麓的晨雾已被撕裂成絮状。青灰色的阴霾从山脚的采石场漫上来,像一滩泼翻的墨汁在乳白绢帛上洇开,最先遭殃的是半山腰的野柿子林——五日前还挂着露珠的新叶,此刻蔫蔫地蜷曲着,叶脉间凝着暗黄的斑点,仿佛被人用焦笔反复皴擦过。守林人老周头披着露水巡山,鞋底碾过满地松针时,听见的不再是往日细碎的"簌簌"声,而是混着沙砾的"咯吱"响,低头看去,针状的松叶上竟蒙着层极细的石粉,像是被顽童撒了把灶灰。

山坳深处传来第一声闷响时,栖息在赤松枝头的蓝腹鹇正抖动尾羽。爆破声像把生锈的刀剖开岩层,惊起的山鸟群掠过雾霭,翅尖带落的露珠混着石屑簌簌而落。老周头踉跄着扶住树干,看见百米外的采石场腾起青灰色烟柱,炸碎的花岗岩块如雨点般砸在防护网上,金属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有碎石穿过网眼滚落,在山道上砸出碗口大的坑。更让他心惊的是,岩缝间渗出的水线不再是往日的清冽,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暗红,顺着山岩汇入山溪时,竟在浅滩处惊起几尾翻肚的石斑鱼。

(二)溪流的挽歌

辰时三刻,溪水漫过青石埠头。王阿婆挎着竹篮来洗衣,刚把木槌浸入水中便猛地缩回手——水乳白色,像被人泼了锅馊掉的米浆,筷子粗的水藻蔫巴巴地垂在石缝里,原本依附在鹅卵石上的青苔全成了灰白色,用棒槌一敲,竟成片剥落。更骇人的是下游的景象:本该在春水中舒展的三叶莲,叶片边缘卷成焦黑色,像是被火舌舔过;水潭里几簇赤芝失去了往日的莹润红光,菌盖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龟裂的手背。

"他爹,你看这水!"溪边淘米的张婶突然尖叫,木盆里的糙米竟?在水面上泛着诡异的泡沫,几粒沉底的谷子周围,正冒出细小的气泡。她男人蹲下身,用葫芦瓢舀起水凑近鼻尖,腥臭味混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惊得他摔了瓢,水泼在脚背上,竟立刻泛起红肿的疹子。三三两两赶来打水的村民围拢过来,看着溪水中翻肚的泥鳅和漂着的死蛙,有人突然啜泣:"上个月还能直接捧水喝,如今连畜生都不肯沾嘴......"

(三)土地的呻唤

巳时,田埂上的老猎户李贵蹲在稻田里,手指插进泥土时,掌心传来异样的黏腻。本该松软的黑土此刻像块烤焦的陶土,板结的土块间布满龟裂纹,手指碾过,竟扬起细灰。他去年秋天埋下的稻种,如今只冒出稀疏的嫩芽,叶片蜷曲着呈病态的黄绿,叶尖挂着细密的白霜——那是采石场飘来的粉尘,像层无形的网罩住整片稻田。更让他心惊的是田边的老槐树,三百年树龄的枝干上,新抽的嫩芽刚露头就枯萎,树皮上鼓起一个个褐色的疮疤,剥开后流出暗红的汁液,散发着气味。

"阿爷,井水又浑了!"六岁的小孙子抱着水罐跑来,罐口溢出的水在泥地上洇出乳白色的印子。他想起三个月前,采石场的工头曾拍着他的肩膀说:"老伯,我们开矿是为了信州城的好日子,您老就当给子孙积福啦。"当时他没多想,如今看着自家赖以生存的土地一寸寸死去,粗糙的手掌狠狠砸在井沿上,震得腕间的银镯发出清越的响。

(四)阴霾下的城郭

正午时分,九牛溪上漂着成片的浮萍。往日在水边浣衣的妇人如今都提着木桶往城外走,桶里的衣服浸在肥皂水里,却怎么也搓不出泡沫——溪水被上游流下来的污水染成铁锈色,沿河的柳树叶子还没完全舒展就开始泛黄,时不时有枯枝"咔嚓"断裂,砸在青石板路上。

(五)道士的行脚

未时三刻,山道上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身着月白道袍的青年道士云中鹄踩着碎石前行,道袍下摆沾满草籽,却无损他周身的清逸之气。手中拂尘每隔几步便轻扫地面,玉柄末端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响,像是在与天地对话。行至半山腰,他忽然驻足,指尖抚过一棵赤松的树干,掌心传来的滞涩感让他眉头微蹙——本该流转的木灵气,此刻像被冻住的溪流,在树皮下凝成块垒。

"无量寿佛。"云中鹄闭目调息,神识顺着山溪漫延,甫一触及溪水,便如被针刺般撤回。他看见无数黑色的浊气在水中翻涌,那是工业污染与自然灵气对冲产生的暴戾之气,正沿着水系侵蚀整个灵山的脉络。更让他心惊的是,山腹深处的灵脉节点,竟传来若有若无的断裂声,如同大地在低声呻吟。

转过弯道,采石场的景象闯入眼帘:数十个赤膊的汉子正挥舞着铁锹,将炸碎的岩石装入牛车,场口停着三辆蒸汽驱动的破碎机,铁齿啃咬岩石的声响震耳欲聋,烟囱里冒出的黑烟盘旋着升向天空,在云层下织成张灰黑色的网。溪边架着两根手腕粗的铜管,暗褐色的污水正从管口涌出,在地面冲出条深沟,直奔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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