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镜鉴花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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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公堂的青铜烛台上,九枝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沈予乔的影子投在素白屏风上,恍若隔着重纱的牡丹图谱。她手中托着漆盘,七十二种牡丹花粉标本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最中央的琉璃盏里,半支枯萎的“涅盘”垂着黑红色花瓣,像只折翼的蝶。
“各位大人请看。”她的指尖划过标着“蓝田玉”的黄杨木牌,“绿牡丹花粉边缘的靛青环纹,与孙师傅药箱中残留的石青粉完全一致。此粉需用晨露调和七日,再以牡丹花蕊吸附,正是《齐民要术》中记载的‘花匠秘传染色法’。”
刑部侍郎的惊堂木正要落下,却被李偃飞抬手止住。他捧着《花匠手札》副本,目光扫过堂下蜷缩的花署管事刘承安:“刘大人袖口的焦骨牡丹金粉,与第一具尸体咽喉处的残留物吻合。这种金箔碎屑,唯有孙师傅父子能将其嵌入花粉刺状凸起的缝隙——”
“那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刘承安突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五年前孙景培育涅盘,我们不过是想……想让花树攀上高枝!谁知道他竟敢用血养花,还在花粉里藏诅咒——”
沈予乔冷笑一声,举起琉璃放大镜对准“涅盘”花瓣:“诅咒?不过是花匠刻在花蕊里的冤情。看这花瓣内侧的血纹,随着花枯正在褪去,露出的可是令郎的小名‘阿福’?”她转向呆坐一旁的张广德,“大人胸前的涅盘花茎,刻着的‘广’字,不正是令尊的表字?”
公堂内一片哗然。张广德的官服猛地绷紧,他终于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孙景在火场中嘶吼的正是“张广德,你爹当年也烧过花匠的手!”——原来每朵复仇之花,都是凶手用仇人最珍视的血脉密码编就的绞索。
“最妙的是这乌头碱。”沈予乔拿起验尸格目,“毒发时间精确至子时三刻,对应焦骨牡丹‘花开花合’的时辰。孙师傅在《花经》批注里写过,‘乌头浸蕊七日,可让花香带毒,闻者如见往生’——他不是要凶手死,是要他们在幻觉里,看见被自己害死的花匠。”
李偃飞适时展开帛画,画中太平公主的幕僚正将曼陀罗粉倒入暖房水渠:“诸位大人看这朱砂批注,‘借贵人之手除异己’,说的正是刘承安等人受太平公主指使,先夺涅盘花种,再诬陷孙景私盗。可他们不知道,孙景早将计就计,在献给贵妃的脂粉里,掺了能显形的焦骨牡丹花粉。”
堂下突然传来低低的啜泣。贵妃的贴身女官跪倒在地,从袖中抖出半盒胭脂,金粉在烛火下显形,竟组成“还我儿命”四个小字:“娘娘每次用粉,镜中都会浮现花匠的脸,原来那不是幻术,是涅盘花粉遇泪显形……”
沈予乔的目光落在孙景绣品的复制品上。绣中自己持镜的手,此刻正映着公堂的烛火,镜面里,枯萎的涅盘花瓣悄然翻转,露出背面用金粉写的“景”字——那是孙景在濒死之际,用最后力气刻进花瓣的执念。
“孙师傅为何要用焦骨牡丹做引?”她忽然走向公堂角落的盆栽,指尖抚过焦黑的花枝,“此花被武后贬谪仍拒不开败,正如花匠的脊梁,被打断千次,也能从血土里重新挺直。他让每个死者抱着焦骨牡丹,不是诅咒,是让这些曾折损花魂的人,死前至少懂得,什么叫‘花匠的硬骨头’。”
更夫敲过子时的梆子,沈予乔的琉璃镜突然对准刘承安的面门。镜中倒映出他发间藏着的涅盘花粉,刺状凸起在月光下闪烁,像极了孙景日记里画的,父亲教他辨认的第一朵焦骨牡丹。
“你以为烧了茅庐,毁了花种,就能让花匠的血白流?”她的声音轻得像晨露,“孙景在最后一支涅盘花茎上刻的,不是你的名字,是‘阿爹,疼’——他到死都攥着花种,却没攥住自己的命。”
公堂死寂如坟。张广德突然放声大哭,从怀中掏出半片焦骨牡丹花瓣,正是三年前火场中,他从孙景指缝里硬扯下来的那片:“我错了……我不该贪功,不该听太平公主的话……可孙景他,他培育的涅盘真的能让人驻颜,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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