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太古权现·审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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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太古权现·审判】

人死如灯灭,龙也是如此。

这是一片广袤而虚无的世界,黑暗就像无边无际的迷宫,无论往哪儿走,最终都会发现自己仍然站在这棵枯死的参天大树之下,从未离开过。

那些荒芜的高原,干涸的河床,如渊的裂谷仿佛都是看得见摸不著的贴图。

诺顿恢复意识的一刻,就察觉到了这片空间的不凡,博学的知识告诉他,这里有点像是某个存在的意识空间。

但真的很熟悉这种感觉。

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无限延伸,最终又回到原点。

超越极限的孤寂,没有止境的噩梦,除了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再无别的声音。

他想起了青铜城的设计原型。

名为终极死亡的噩梦,与他的创造者—黑龙之王尼德霍格同源。

看来自己应该是死透了,诺顿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也挺好。

永无尽头的孤寂,才配得上国王的最终归属,他等待黑暗中的钟声响起,将最后的残灵化作虚无,最后的诺顿」印记赴向命定的死亡。

「对不起,康斯坦丁,这是哥哥我应得的惩罚,只要你过得————」

但很快,诺顿注意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他妈是谁啊!

他在这棵树的另一面,找到了另一个魂灵,呈现半透明状,黄金瞳涣散,眸底充血赤红,浑身颤抖,一副嘴巴流口水的模样。

看著那道相当陌生的灵,诺顿一脸懵逼。

这几把谁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不是我的单人牢狱么?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片世界如果是公共的、真实的死亡国度,那么应该早已堆满了人,像是地狱一样根本无处下锅;

如果不是,那么就只能是他一个人死亡后的归属,虽然不清楚是否所有人都有类似的待遇,但以初代种身份来说,稍微搞点特殊没毛病。

甚至指不定就是尼德霍格那死登专门弄出来整他的。

但这货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咱们认识吗?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不对,细看似乎又隐隐透著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应该是个路人甲,属于是死是活一点不重要的类型————

哦!想起来了!

这他妈不是小亚吗!芬里厄家的那个小亚!

依稀当年————借道山王领地去清剿白王余孽的时候,这货尽了一番地主之谊,席上硬说他对象是表弟,要介绍给随行的亚伯拉罕当仆人,非得说大家都姓亚,五百年前是一家————

神他妈是一家!

还好自己提了一嘴,免得亚伯拉罕被坑了,后来亚伯拉罕气不过,转头就把这事儿刻铜柱上了,完事芬里厄也不管就搁那儿一个劲的装疯卖傻————

节选自《创世纪冰海残卷版—20章1—18节》。

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三代种,亚比米勒!

操!你什么档次跟我蹲一棵树?

不过再仔细看,这货好像已经疯了,怪不得连本王降临于此,都忘了觐见————

没等诺顿仔细琢磨,轰隆一声,无尽的远处降临了一道新的意识,然后仅仅一个念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这棵枯死的巨树之下。

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这一刻,诺顿终于悟了。

这片离奇的世界,确实是某个存在的意识空间,路明非,果然是你!

[」

「,就这样,路明非和诺顿大眼瞪小眼相互望著。

直到很久,沉默的路明非忽然低声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诺顿也直勾勾的盯著他:「你是在问我?」

两人再一次陷入久久的沉默,旁边瘫痪的亚比米勒充血的黄金瞳静静燃烧著,像是一把薪柴,在为这片世界提供微不足道的光亮。

诺顿的情绪仿佛也随之陷入到沉寂的落寞当中,熔火般的黄金瞳里带著狐疑,带著迷茫。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尼伯龙根·白帝城,为康斯坦丁编制的那一场梦境破碎,双方一起跌落到青铜树海,自己的计划施行的非常完美,身为青铜与火之王的一切,顺著暴怒」被吸收殆尽。

他很感激路明非,因为是路明非最后推动了一把,为那一场温暖而盛大的吞噬仪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像是剪断了维系双生子存在的那根脐带。

「康斯坦丁————怎么样了?」

诺顿终于轻声问道,关于外面世界的所有,他唯独关心这个问题,其余的皆不重要,为此他可以忍受漫长死亡的孤寂。

「他很好。」路明非说,「但也没那么好。」

「融合成功了么?」

「成功了。」路明非说。

「他忘了我么?」

「应该。」

「那还有哪里不好?」诺顿不解问道。

「你好像没搞清楚情况啊。」

路明非的表情有些古怪,「如果你彻底死了也就算了,结果你貌似还没死透,但康斯坦丁已经忘了你————这和人死了,钱没花完有什么区别?哦不对,这应该叫人还没死,结果钱已经花完了,是不是更糟糕?」

诺顿:「————」

嘶————卧槽!

「好了。」

路明非挥挥手,枯朽的巨树前兀然多了一张石桌两张凳子,当然不是过分装逼的对弈品茗环节,两人都不是这块料。

他示意表情扭曲的诺顿先坐下,「先确定一个问题,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真的死了吗?」

路明非发现了。在这片属于自己的意识空间中,没有面板这种东西,他唤不出自己的面板,也无法查看诺顿以及亚比米勒的面板,就好像这片孤寞寂寥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而外面的世界反而只是虚幻的游戏世界,他是唯一的玩家,因而他无法确定,诺顿现在到底处于怎样的状态。

路明非双手五指交叉,眉头紧皱,目光牢牢盯著发愣的诺顿,」说说吧,你的感受。」

诺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眉头同样紧皱,「我应该是死了的————」

路明非抬抬小拇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也没理由不死,」

诺顿叹了口气:「我从不惧怕死亡,死亡对于龙类来说不过是一场长眠。死亡真正的恐惧,永远都在于它跟我们擦肩而过,却一次又一次带走了我们身边的人,直到我们孤身一人,所以我懦弱地选择溃逃,不想成为最后那一个人。」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愿意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

「永生的诅咒。」路明非点头,「耶梦加得也这样说。」

「她说的没错,我们把它视为诅咒,又在无数次的轮回中拥抱这份诅咒。」

诺顿默然道:「经常茧化的龙类都知道,那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梦,在梦里你会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无限地下坠,耳边听不见风声,也看不见光,也感受不到旁边之人的存在,有的只有一片黑暗接著另一片黑暗,永恒的黑暗中你不知道时间,只能感受到孤独,这是每一个龙类都经历过的环节。」

「而这场梦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当你在那片黑暗中下坠得太久了,久到你遗忘了你正处于死亡,你就会逐渐地在黑暗中迷失。你视若珍宝的灵魂、记忆,一点点地被黑暗粉碎,融入到身体当中沉眠下来。」

「这种时候你就会遗忘掉你自己是谁,而如果恰逢新生降临,空无的躯壳内就会诞生一个是你又不是你的意识,他」会融入周围的环境,懵懵懂懂地仅凭本能活下去,这就是人类眼中龙族茧化的未觉醒」期。」

「这个阶段非常危险,直到某一个契机,那些碎片被唤醒,你才记忆过来你究竟是谁」」

诺顿隐有深意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继续说道,「不过我想这次,我确实是死了,而不是茧化。」

𝐼  𝔹  Ⓠ  g. v  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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