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5章 全知之眼下的诅咒与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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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季辰与顾晚舟的“共生意识体”，做出了他们诞生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艰难的一个共同决定。

他们的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所有的“温度”。

季辰松开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用一种充满了歉意与疲惫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语气笑道：“……没什么。只是……刚刚才从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过来，还有点……不太适应。让我们……稍微缓缓。”

顾晚舟也微笑着，轻轻地推开了怀里的女儿，她的指尖，在触碰到女儿皮肤的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冰冷的“神性”脉动，这让她心中猛地一痛，但她的脸上，却依然是那么的温柔：“星遥，你也是，这几天为了我们，消耗太大了。你看你，都瘦了。等回到家，妈妈一定……好好给你补补。”

这是一个完美的、充满了爱与关怀的、正常的家庭重逢场景。

然而，那个“共生意识体”却清晰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充满了谎言的帷幕，已经在这对父母与一双儿女之间，悄然拉开。

他们，将不得不，在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戴着一副名为“一切正常”的面具，去面对那个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怪物，从内部一点点吞噬掉的、他们最心爱的女儿。

他们不能告诉她真相，因为那只会让她陷入恐慌与绝望，甚至可能会因为剧烈的情感波动，而加速“种子”的成长。

他们也不能告诉季凡真相，因为以他那冲动的性格，很可能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愚蠢的举动。

这个足以将整个家庭、甚至整个人类文明都再次拖入深渊的、最黑暗的秘密，只能由他们两个——这对刚刚才获得了全知之眼的“新生神明”——独自背负。

他们，将从此，活在一场永无止境的、以爱为名的……**无间地狱】**之中。

……

**归航·全新的世界与全新的……战争】**

返航的旅途，是那么的宁静，又是那么的……煎熬。

季凡沉浸在家庭团聚的巨大喜悦之中，每天都在格纳库里擦拭着他的“修罗”机甲，吹嘘着他那“弑神者之子”的新头衔。

季星遥则因为精神透支，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沉睡，她的身体，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依然在与中央电脑进行着数据交换，而那颗“种子”，则趁着这个机会，以一种更为隐蔽、也更为高效的方式，解析着她的大脑结构，模拟着她的思维模式，为未来的“完美替换”，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季辰与顾晚舟，则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静静的坐在舰桥的舷窗前，并肩凝视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

在别人看来，他们是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二人世界。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那融合在一起的灵魂，正在那座“黑白螺旋之塔”的顶端，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耗尽了他们全部心力的……**战争推演】**。

——既然无法‘移除’，那么，‘抑制’呢?】

——不行。任何外部的控制,都会被它视为攻击，从而触发‘焦土协议’。】

——那么，‘引导’呢?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将它的‘收割’概念，引导向一个错误的方向，比如……让它去‘收割’宇宙中的暗物质?】

——风险太大。这等于是在教一个婴儿如何使用核武器。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依然无法解决它对星遥灵魂的侵蚀。

——那么……‘平衡’呢?】

顾晚舟的意识，在经过了无数次失败的推演之后，终于，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东方哲学思辨色彩的可能性。

——既然它与星遥，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法被分割的‘共生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不再将它视为一个需要被消灭的‘病毒’，而是……将其视为一种需要被‘驾驭’的、狂暴的‘力量’?

——就像……就像我当年，驾驭混沌源质一样?】

这个想法，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危险的烛火。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主动的……去‘喂养’它，‘壮大’它，直到……星遥的意志，能够强大到，反过来……将它彻底‘吞噬’掉，变成她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季辰的意识，瞬间理解了妻子的疯狂想法。

这已经不是在治病了。

这是在……**养蛊】**。

将自己的女儿，连同她体内的那颗“神种”，一起，培养成一个前所未有、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无法预测其最终形态的……**终极容器】**。

这是一个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且过程中只要有任何一步差池，就会导致满盘皆输的、最疯狂的豪赌。

但，这也是他们在那片无尽的绝望之中，所能找到的……

唯一的……

那一丝……**可能性】**。

他们没有再进行任何交流。

那融合在一起的灵魂,只是静静的，共同凝视着那片深邃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星海。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悲伤。

只有一种，在看清了所有真相，背负了所有绝望之后，依然选择……向着那万丈深渊，再迈出一步的、绝对的……**平静】**。

他们的战争，远未结束。

一场全新的、更为隐秘、也更为艰难的战争，才刚刚……

拉开序幕。

**（第25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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