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4章凤鸣之音(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白鹰城,秋末冬初。
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深夜时分,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待到天明,整个白鹰城已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宫殿屋檐下挂起了冰凌,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凤仪宫的暖阁里,毛草灵披着白狐皮大氅,坐在窗前的矮榻上。她手中拿着一卷羊皮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标注着乞儿国的疆域、商路、水源和屯田区。地图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经常被翻阅。
“凤主,该用药了。”侍女乌兰端着药碗进来,轻声提醒。
毛草灵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先放着吧,我看完这一段。”
乌兰将药碗放在矮几上,没有退下,而是担忧地看着她:“您已经连续三天只睡两个时辰了。太医说,您的旧疾最忌劳累……”
“我知道。”毛草灵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但春耕计划必须在这个月定下来。去年冬天雪少,开春后若是干旱,各部落的草场和农田都会受影响。我得把水渠扩建的路线规划好。”
乌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药碗又往前推了推。
毛草灵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她面不改色地吞下,又从旁边的碟子里拈起一颗蜜饯含在嘴里。这是长安带来的习惯,十年未改。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孩童的欢笑。毛草灵循声望去,只见宫墙外的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在打雪仗。他们穿着厚实的毛皮衣服,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十年前她刚来时,乞儿国的孩子大多面黄肌瘦,冬天只能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如今,他们能在雪地里玩耍,能去学堂读书,能吃上饱饭——这就是她十年奋斗的意义。
“凤主,莫贺大人求见。”内侍在门外通报。
“请他进来。”
礼部尚书阿史那·莫贺走进暖阁,肩上还带着未化的雪花。他行了礼,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刚刚收到的急报,来自碎叶城。”
毛草灵接过密函,拆开火漆。信是驻扎在边境的将军阿史那·骨笃禄写来的,内容简短但触目惊心:西突厥残部与吐蕃勾结,正在边境集结兵力,似有异动。碎叶城外的几个小部落已遭到劫掠。
她的眉头渐渐皱紧。乞儿国与西突厥的恩怨由来已久。十年前她刚和亲来时,西突厥正是最强大的时候,屡次侵犯乞儿国边境。后来咄吉皇帝在她的建议下,联合回纥、葛逻禄等部,经过数年征战,才将西突厥主力击溃。残部逃往西方,这些年一直蠢蠢欲动。
“陛下知道了吗?”她问。
“已经派人去白鹰殿禀报了。”莫贺说,“但陛下今日一早去了城外军营检阅,要午后才能回来。”
毛草灵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步。窗外的雪还在下,她的思绪却飞得很远——西突厥残部蛰伏多年,如今敢再次挑衅,必是有所倚仗。吐蕃的介入更是棘手,那是一个比西突厥更难对付的敌人。
“传我命令。”她停下脚步,声音清晰果断,“第一,立即增派斥候,严密监视边境动向,每半日一报。第二,命骨笃禄将军加强碎叶城防务,但不可主动出击。第三,召集兵部、户部、工部大臣,未时在议事殿召开紧急会议。”
莫贺领命而去。毛草灵重新坐回矮榻前,摊开另一卷地图——那是西域全图,上面标注着各国各部的位置、兵力、关系网。她的手指沿着边境线滑动,最终停在碎叶城的位置。
这座城市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关隘,也是乞儿国的西大门。若失碎叶,敌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白鹰城。
“乌兰。”她唤道,“去把我那件铁甲取来。”
乌兰吃了一惊:“凤主,您要——”
“未时议事,我要穿戎装。”毛草灵的眼神坚定如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寻常的边境摩擦,这是一场战争的前奏。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未时,议事殿。
大殿内气氛肃穆。乞儿国的重臣们分列两侧,文官在左,武将在右。所有人都已得知边境急报,脸上写满凝重。
殿门打开,毛草灵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些华美的袍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银色的铁甲。甲片在殿内烛火下闪着冷冽的光,腰间的佩剑随着她的步伐轻响。她未戴凤冠,长发简单束起,露出一张清瘦而坚毅的脸。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十年了,这是凤主第二次在正式场合穿戎装。第一次是五年前平定内部叛乱时,她亲自登上城墙指挥守城,那一战后,再无人敢质疑这位来自中原的女子能否统领草原。
毛草灵走到主位左侧的位置坐下——那是凤主的专座,与皇帝的宝座并列。她环视殿内,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都已知道碎叶城急报。”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西突厥残部勾结吐蕃,意图犯我边境。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商议应对之策。”
兵部尚书阿史那·咄苾率先开口:“凤主,臣以为应当立即发兵,趁敌军尚未集结完毕,先发制人。臣愿亲率三万铁骑,踏平贼寇!”
“不可。”户部尚书反驳,“如今已是深秋,再过一月便是严冬。此时发兵远征,粮草补给困难,将士寒衣不足。若战事拖延,恐生变数。”
“难道就坐视敌军在边境耀武扬威?”一位老将军拍案而起,“我乞儿国铁骑天下无敌,何惧寒冬!”
“将军勇武可嘉,但战争不是逞一时之勇。”工部尚书冷静地说,“碎叶城城墙坚固,储备充足,足以坚守数月。依臣之见,不如以守为攻,消耗敌军锐气,待来年开春再行反击。”
殿内争论不休,主战派与主守派各执一词。毛草灵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争论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殿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所有人起身行礼。咄吉皇帝大步走进殿内,他刚从军营回来,还穿着戎装,肩上的雪花未完全融化。他在主位坐下,示意众人免礼。
“继续。”他简短地说。
毛草灵转向他,将刚才的争论简要复述了一遍。咄吉听完,看向她:“凤主以为如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在重大决策上,皇帝最重视凤主的意见。
毛草灵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大地图前。她拿起一根长杆,指向碎叶城的位置。
“诸位请看。碎叶城位于天山北麓,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是开阔地。城内有三口深井,水源充足;粮仓储备可支半年;守军八千,皆是百战精锐。”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这样的城池,若要强攻,至少需要五倍兵力,围城三月以上。”
长杆移向碎叶城西面:“而根据骨笃禄将军的急报,西突厥残部最多能集结两万骑兵,吐蕃若介入,也不会超过一万。他们兵力不足,粮草更缺——西突厥残部这些年流窜劫掠为生,根本没有稳固的后方补给。”
她转身面对众人:“所以,他们不会强攻碎叶城。他们的目标,是绕过碎叶,从南面的山谷小道穿插而来,劫掠我们的牧场和村庄,抢夺过冬物资,同时制造恐慌。”
一位老臣皱眉:“可南面山谷险峻,大军难以通行……”
“正因险峻,我们才会疏于防范。”毛草灵打断他,“十年前我刚来时,曾随商队走过那条路。虽然难行,但熟悉地形的向导可以带小股部队通过。若我是敌军统帅,就会派精锐轻骑走这条小路,直**腹地。”
殿内响起一片低语。这个判断太大胆,但也太有可能。
咄吉皇帝沉声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毛草灵的长杆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第一,碎叶城守军按兵不动,佯装不知敌军意图,诱敌深入。第二,立即派兵封锁南面山谷的所有出口,但要做得隐蔽,不可打草惊蛇。第三——”
她的长杆重重敲在碎叶城西面的一处山谷:“在这里,设伏。”
“伏击?”咄苾将军眼睛一亮,“可敌军若不走这条路……”
“他们会走的。”毛草灵的语气十分笃定,“因为这是唯一一条既能避开碎叶城重兵,又能快速进入我腹地的路。而且,我已查过最近十年的气象记录,这个季节,那条山谷常有浓雾,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她走回座位,但并未坐下:“诸位,此战的关键不在于杀敌多少,而在于打出气势。西突厥残部这些年在西域各处流窜,许多小国小部敢怒不敢言。我们要用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告诉所有人:犯我乞儿国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片刻后,咄吉皇帝拍案而起:“好!就依凤主之计!”
他看向毛草灵,眼中满是赞许和信任:“此战由凤主全权指挥。各部落、各军将领,皆听凤主调遣!”
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重的责任。毛草灵单膝跪地:“臣,领命。”
七日后,碎叶城以西五十里,雾隐谷。
i 𝐵 ⓠ 𝐆. v i 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