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怒杀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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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吃,那个好吃。”胡人们围着一口铜锅,海吃胡吃,恨不得自己多几个嘴巴、多双手,锅里红油翻滚,羊骨头碰得咔嗒响,热气里全是香油辣椒的味道。冬天风冷得能把人骨头掰开,热锅一端上,周围的人都往里贴了半截身子,脸被蒸得通红,手上筷子抖着夹不稳,沾了油的指尖亮得像抹了蜜。

看客里有人低声切切私语,“这般吃香,许是境外真的没有什么好东西了。”“可不是,不就是这么些寻常菜吗?”本地人听着倒有几分自豪,仿佛平日里走南闯北也不过如此。只是他们自己刚刚吃的时候,也都是这个模样——嘴上得意,心里其实比谁都着急。

阿史那·突厥低声笑道:“今儿店里腊味好,再来些腊肉。”处月·啜拔闻声就像被点着了馋,眼里霎时亮了几分。“再去把这个腊肉、腊肠、猪肉、牛肉在上一点。”处月·啜拔拍着胸脯招呼小二哥,语气里全是占了便宜的得意。小二忙得脚步像拨浪鼓,端来一盘又一盘,腊肉切得薄薄的,一放入锅里滋啦一声,浓郁的油香和烟火味瞬间弥散开来。

阿史那·突厥大口大口往锅里塞着肉菜,脸上尽是满足,果然美食最会治人心,原本焦急的神色也松了几分。热气腾腾的锅里翻着红油,羊肉一入就滋啦作响,孜然和辣椒味儿糊在鼻子里,冬天的冷风一吹,人都缩在一起,碗筷碰撞声、说话声掺杂着肉香,像是一锅热闹的汤。

他又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眼神突然定死在门口走出来的沈梦身上,那目光像狼盯着獵物,死死地缠住了沈梦,转也转不开。

楚情本就警觉,这种眼神一下就刺到了他的心上,杀气马上上来。沈梦看得清楚,知道楚情要做什么:人多嘈杂,这么一动手,容易牵累其他人,让贾管事头疼。于是他快步上前,低着头握住楚情的手。楚情转过身,刚好与沈梦对上眼,沈梦轻轻摇了摇头,手掌贴过来,温热、细腻,有股抚平人的力道。楚情的怒气在那双手里慢慢散了些,最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五指相扣,像是把一道无形的界圈拉了过去。

周围的胡人先是一愣,又有人低声掺和:“大宗广众之下,这般孟浪啊……”声音未完,另一些本地人开始起哄或窃笑。阿史那·突厥见状,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怒火翻涌:谁敢抢他看上的人?他猛地要起来,要把人抢回去。

就在这时,处月·啜拔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骨利干·阿骨打一脚,骨利干立刻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把阿史那按住,手掌重重压在他肩头。处月小声催促,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也有几分算计:“别糊里糊涂地动手,这人武功深不可测,正面冲上去只会白送命。我有个办法,能把人弄到手,你别急着出小动作。”

阿史那依然被按着坐在原地,眼里是没甘心的怒色,但被压着起不来,四周的人也都看向三人那边,气氛一下子紧张又微妙。沈梦的手在楚情掌心里稍微用力,像是在说:别担心。冬日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像替他们撑着一层薄薄的防护。

众人从客迎楼离开,分开各自去往今日要去的地方。钱月和沈星一同去看贾管事介绍的几处待售小院子和铺子,走路时还嘀咕着地界好坏、灶台朝向、房梁高不高,像是在掂哪个能省点柴、哪处能晒到更多太阳。乡下人做事讲实在,连看房子也掺着算计。

沈梦和楚情拐进了老书馆,门口堆着些破旧书册和画卷,屋里满是墨香和纸灰,角落里堆着几桶矿粉、几罐动物胶。冬日里风大,外头还能听见不远处胡人围着热锅大口吃肉的声音,偶有笑语和筷子的剌剌声穿墙而入,屋里因着热闹更显安静。沈梦一眼就被那些颜料吸引,手抚过朱砂、青黛、赭石,指尖带着细碎的粉末,像是在摸一块块能变出春色的石头。

上次楚情在书房里看他把素描化成了人,回来的路上脸都暖得像蒸过的馒头,从那以后便每天陪着他待在书房里。两人并不多话,多数时候就是靠着,看的、画的、替对方拿瓶子、递块布。沈梦这会儿兴致更高,说要多画几幅挂在家里,怕门前冷清,怕别人来访时家里没有东西看。他说这些的时候眼里亮得像要洒出来,声音里全是盘算好的小高兴。

楚情听着,手指不自觉地在袖口上转,眼神却偶尔往身后瞄去。人多处着要警觉,特别是最近的事他看得明白:有人见了顺眼的不一定只看一眼。人堆里有几道身影跟得并不靠前,步子和人群的节奏略微差了拍子——靠得不近也不远,跟着、观察着、像是在等什么机会。楚情的眉头拢了拢,但他压得很轻,像是在绷着弓不让震得响。

“你想画些什么?”沈梦压着嗓子问,完全沉在自己的小计划里,兴奋得像个孩子。楚情便把那些尾随的影子放在心里,眼角带着笑却不放松手势,伸手把随身的袖口往下拉了拉,顺手搭在沈梦的掌心,好像顺理成章地要护着他。沈梦把手贴回去,没察觉到危险,只感觉到温度和安心,便更低声更快地念着色彩的名字。

书馆外人流涌动,热闹的声音把尾随者的身影掩在缝里。他们两人一路往前,暖意和画粉的气味在鼻尖交织,既有诗意也有隐隐的紧张。楚情心里把那几个人记得清清楚楚;沈梦却只想着回去铺上新画,挂在门楣下,让寒冬里家变得有点颜色、有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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