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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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记,您要的材料,基本都在这儿了。会议纪要四份,工业局、经贸委、土地局关于棉纺厂的档案资料,能找到的都在这里。有些年代久远的,可能不全。”

“好,辛苦了,放这儿吧。”我点点头。

蒋笑笑放下材料,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我挪了挪椅子,开始翻阅。首先抽出的是棉纺厂的历史档案。纸张已经泛黄,有些边角卷曲,带着陈年档案室特有味道。

档案记录显示,曹河县第一棉纺厂始建于1958年,是那个火红年代“大干快上”的产物,集中了当时全县乃至地区的人力物力,建设规模一度超越了位于市区的东原市第一棉纺厂,成为整个东原地区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棉纺织企业,风光无两。

档案里还夹着一些当年的老照片,厂房崭新,红旗招展,工人们戴着白帽子,在纺织机前神情专注,洋溢着当家作主的自豪感。

我一边快速浏览,一边暗自感慨。从五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荣耀,如今变成了沉重的包袱。

材料显示,棉纺厂现有在职职工1200余人,而离退休职工已达400多人。三十多年工龄,退休三四百人,从时间上看倒也正常。但这提醒我一个严峻的现实:曹河县国有企业的负担,未来只会越来越重。随着时间推移,老职工会像秋天的树叶一样,一批批离开岗位,进入需要企业支付退休金的名单。

而最根本的问题,还是企业自身“造血”能力——创造利润的能力在持续下滑。

如果企业效益好,利润丰厚,养几百名退休工人固然是负担,但并非不可承受。可如果企业本身就在亏损边缘挣扎,那多养一个人都是困难。

我合上历史档案,又拿起近几年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数据触目惊心:设备陈旧,产品滞销,银行贷款和应付账款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个小小的棉纺厂,竟然欠了一千九百多万。人均负债一万多,忍不住的骂道:“娘的,真他妈黑。”

但正如昨天彭树德所言,这里面的债务,有多少是经营不善真实产生的,有多少是为了“哭穷”、“避嫌”或者别的目的“主动”背上的?我估计后者是少数,但绝非没有。在曹河这种复杂的环境里,企业的行为早已不纯粹是经济行为。

接着,我重点翻阅了棉纺厂领导班子成员和主要中层干部的履历表。一个突出的特点映入眼帘:从厂长马广德,到副厂长、各车间主任、关键科室负责人,几乎清一色是“棉纺厂子弟”。父亲是厂里的老工人、老领导,儿子、女儿接班进厂,慢慢成长为干部。外地调入的干部凤毛麟角,且大多干不长。

整个管理层,形成了一个近乎封闭的“子弟兵”体系。这种结构,在效益好、人心齐的时候,或许有凝聚力。

但在企业陷入困境、需要大刀阔斧改革甚至“断臂求生”时,这种盘根错节的亲缘、地缘关系,就极易成为改革的巨大阻力。

他们会本能地倾向于维持现状,保住“自己人”的饭碗和位置,哪怕这个“现状”正在滑向深渊。

我注意到,会议纪要里提出“卖地自救”方案,最初竟然是一些普通职工代表和部分中层技术人员提出来的,梁满仓还批评厂领导班子对此一直态度暧昧,议而不决,倾向于“等、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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