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篇 第四十八章 愈演愈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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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裁快马加鞭地带着李鼎入城,但李鼎的病情还在不断加剧。

他的体温攀升,呼吸逐渐粗重。

“宫裁……”

李鼎嗓子喑哑,像是被刀子划破了喉咙,风筛过气管发出的声音。嘴角溢出了腥臭的黑血,宫裁只能让他含着人参片续命。

苏州离江宁还有路程,宫裁担心延误病情。

夜色将至,李鼎的意识已经开始飘忽,没有时间留给宫裁犹豫,她咬咬牙,握紧缰绳,调转车头往江宁织造府的方向驰去。

至少先控制住他的病情!

宫裁攥紧缰绳,马车飞速驶过夜色,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嘎吱声,像是李鼎的残喘。

“我要见曹织造!”

在看到江宁织造府门匾的那刻,宫裁急声冲门房大喝。

门房一眼震惊地看着风尘仆仆的宫裁,“姑娘怎么回来了!”

来不及跟他解释,在马车停稳的瞬间,宫裁迫不及待地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人命关天,快去请织造出来!”

见宫裁神情紧张,门房不敢拖沓,连忙去延请曹寅。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曹寅脸色凝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同时语气不忿地说道:“我们之前有过约定,你没治好瘟疫前,不得回到江宁织造府。”

“不是我要回江宁织造府。”宫裁打开车帘。露出车内面如死灰的李鼎,“二爷感染了瘟疫,我手头没有多余的药材。苏州离江宁太远,二爷撑不到那个时候,我只能来求织造,给我腾个地方救治二爷!”

曹寅看着马车内躺着的李鼎,满眼皆是愕然!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铁链束缚,无力地蜷缩在阴暗一角。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原本风流不羁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李鼎每一次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嘴唇干裂,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曹寅之前只隐约听过这场瘟疫的严重,直到看到李鼎,才知道远远低估了事态的严重。

“我不能让他进江宁织造府。”

瘟疫传染性极强,一旦江宁织造府收治了李鼎,那他们也很有可能变成炼狱熔炉!作为李鼎的舅舅,他当然愿意伸以援手。但除了这层关系外,他还是江宁织造。他需要对他身后的几百几千人负责。

“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我让下人给你准备,但人……”曹寅狠下心,“我不能收留。”

“二爷情况危急,没有办法坚持到苏州!织造!这不是玩笑,再耽误下去,他真的会死的!”宫裁心急如焚,在强烈的情绪波动下,几乎到了破音的边缘。

“那你让我如何?”曹寅皱眉反问,“府里要是就我一人,别说一个以鼎,你就是带来十个、百个染疫的,我也敞开大门收留!这瘟疫的传染性有多强你最清楚,我要是为了私情,把以鼎接回织造府,那另外几百个家庭呢!我全部拉着他们一块儿给以鼎陪葬嘛!”

“织造!”宫裁撩起自己的衣袖,“你看看我……我每天都和染疫的病患待在一起,事实上,只要做好了防护,没那么容易感染的。”宫裁一种近乎恳请的语气在劝说着,话语间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她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曹寅一脸复杂地看着宫裁,与马车上的李鼎,正犹豫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父亲。”

宫裁眼前一亮,“妹妹,帮我劝劝织造,我只要一间屋子,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府上的任何人。”

“进来吧。”

还不等曹颐开口说话,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府内响起。赫然是闻讯赶到的曹颙。宫裁与他的目光在空中对上,复杂交织。但宫裁管不了这么多,见曹寅没有反驳,她迅速上车,搀扶着李鼎走下马车。

“纨姐姐,我来帮……”

“别过来!”宫裁厉声喊住了曹颐,这瘟疫来势汹汹,她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感染,宫裁点了点怔在原地的曹颐,“丝绸也有一定的隔离效果,靠近时,一定要记得拿东西覆住口鼻。”

曹颐反应过来,迅速拿起手绢挡了起来。

宫裁松了口气,架着李鼎急色匆匆地往药房赶去。

有了卫秋桐的经验,宫裁处理瘟疫更加得心应手。江宁织造府中草药库存丰富,宫裁在原药方的基础上加以完善,用黄连、连翘、生地、知母、黄芩、水牛角、白茅根、大黄、三七等九种中药配制药丸,用以压制李鼎的病情。

李鼎躺在药房简陋的木床上。高烧不退让他整个人像是被火炉烘烤,汗水浸透了外袍。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不多时,宫裁盛出刚刚煎熬好的汤药,来到李鼎的床边。

宫裁有些为难。

李鼎浑身乏力,坐起来喝药肯定不行,但这么躺着喝,难免会呛到,让他更加难受。就在宫裁不得其法的时候,药房的门被人推开。曹颙看着宫裁进退两难的模样,温柔一笑,“我来吧。”

宫裁皱眉,“可是……”

“宫大夫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说着,曹颙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丝绸面罩,系在了脑后,“我心里有数。”

说着,曹颙坐到李鼎的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的同时,让他倚靠在自己身前。曹颙用一只手稳稳地支撑着李鼎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接过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递到李鼎的唇边。

李鼎还有一丝意识,配合着曹颙勉勉强强将汤药喝完。

喂完药,曹颙扶着李鼎慢慢躺下。他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比刚到织造府时,情况好了太多。

宫裁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多亏你在。”

“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曹颙目光专注地看着宫裁,随即心疼地挽起她耳边的碎发,“瘦了。”

宫裁摇了摇头,“和那些经受饥荒、疫情的村民相比,我已经好太多了。”

曹颙叹了口气,“我一定让父亲将江宁的情况如实奏报皇上。”

“皇上即便有心,也是鞭长莫及,当务之急还是先通报总督,官府务必尽快介入,否则事态会超出控制。”

见宫裁脸色凝重,曹颙握紧她的手,宽抚道:“知道了。”

宫裁点点头,回握住曹颙的手,“药房空气不流通,你别在这多待。”宫裁边说边拉着曹颙出门,“快回去吧。”

宫裁准备关闭门窗,被曹颙喊住,“给病坊送里衣的人,我找到了。”

宫裁一愣,转身看他,“谁?”

“莞娘的女儿。莞娘吞音自杀,她女儿恨你,也恨织造局。所以才有了天花痘痂的事情。”

“那她人呢?”

“我把她移交给了官府。”

宫裁皱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病坊里的机户织工怎么样了?”

“那些痘痂粉末感染的天花,只是看起来严重,用药就能控制。昨日,最后一个织工也痊愈上工了。”

宫裁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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