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李鼎蜕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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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的一番话让孙绫在江宁织造府颜面尽失。
为求清净,曹颙直接搬到了江宁织造局,一心扑在了公务之上。李氏和曹寅见此,也是百般无奈,只能寄希望于陈鹏年,能尽快找到宫裁的下落。让曹颙能尽快走出低迷,回到正轨。
苏州织造府。
李鼎蜷缩在房间一角,四周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酒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更是从瓶口浸出,润湿地毯,留下一道道斑驳痕迹。门窗紧闭,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筛进窗棂,勉强照亮这凌乱不堪的房间。
又是一口烈酒下肚,火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但这点痛楚比起心中的苦楚,简直不值一提。桌上散落着他与宫裁过去往来的信笺,脑海中不断回闪着他与宫裁相处的画面,那些共同经历的时光,如今都成了他难以割舍的记忆。
吱呀——在一片死寂里,李煦推门而入。看看李鼎颓废不堪,一蹶不振的模样,李煦心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看看你现在……”李煦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鼎,满眼失望,“我是宫裁,也看不上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见李鼎拿着酒壶的手一顿,李煦继续说道:“十几岁的时候,宫裁双亲离世,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放弃对未来的希望,积极为她父亲翻案周旋。再之后,她顾全两大织造府的未来,将儿女情长放在一边,进宫选秀……”
“不管是江南瘟疫,还是之后的养匠改革,她从不计较个人私情,把天下民生放在第一位,这样的胸襟和气节,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但是李鼎,你呢?”
李煦眼神复杂地看着唯一的儿子,“江南乱成一团,你置之不理;苏州织造府琐事成堆,你充耳不闻。所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只有你流连在过去,不思进取。在大是大非面前,连宫裁这样一个女人都不如,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到她身边?”
李煦连声质问,犹如划破黑暗的闪电。
李煦一声长叹,转身离开。房门被用力甩上,屋外卷起了狂风暴雨,雨水猛烈地拍打窗棂,李鼎的心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这一夜,李鼎独自在房间内反思,他想起宫裁多年前对自己的劝勉“纸鸢飞得再高终要落地,不及大鹏扶摇九万里”,那时的他不以为意,而如今……眼底的混沌慢慢褪去,随着意识逐渐清晰,李鼎内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暴风雨过后的天气,清新干净。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李鼎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换上整洁的衣裳,衬得他整个人精神抖擞。
“二爷。”
府中的小厮恭敬地跟李鼎行礼,他一一点头应下,沉稳的模样与过去大相径庭。所有人都看出了李鼎的不同,他们面面相觑,一脸震惊地目送他去了李煦的书房。
书房内,李煦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眉头紧锁。晨光洒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沧桑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父亲。”
鼎儿?
李煦心里一怔,连忙合上账簿,“进来。”
随着门轴发出吱呀声,李鼎缓缓步入书房。他身姿挺拔,面容干净,眼底是李煦从没见过的坚韧与沉稳。看着李鼎与过去判若两人,李煦震惊不已。
“儿子意识到之前的不是,决定改过自新。父亲要是不嫌弃,儿子愿意分担织造府的琐事。”
李鼎再不济,也是通过了童试的秀才,更何况织造以世袭居多,虽然李煦嘴上经常训斥,但心底仍希望李鼎能够有一番作为。过去,李鼎抵触政务,眼下他主动提及,李煦心中欣慰。
李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明朱三太子和一念和尚在江南一带猖獗,这些叛贼一日不除,皇上心中一日不踏实。我和曹寅领了命,暗中打探这些叛贼的下落;再加上八爷交代的戏班之事,父亲实在分心乏术。”
“填补织造局亏空之事迫在眉睫,现在正好轮到我们监管两淮盐务,此事事关重大,父亲需要你帮忙协管。”说着,李煦将手边的账簿递到李鼎手中。两淮盐务是织造府为数不多能填补亏空的经济来源,要是做得好,能抹平织造局欠下的部分陈年旧账。
李煦翻着账簿,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父亲所承担的压力远比他想象中要沉重得多,这些不仅关系到家族的兴衰,更影响着无数人的生计。他从小享受着“鼎二爷”的光环,却未尽到一分“鼎二爷”该肩负的责任。李煦平日严厉,却没有让他吃过一点苦头,更没有将这些压力转接到自己身上过。
李鼎既感动又愧疚,他点头应下,一脸郑重,“我回去仔细功课,定不负父亲所托。”
李煦眼底赞赏,“宫裁那边……”
“儿子不会放弃寻找宫裁,但父亲放心……我不会因她耽误正事。”
李煦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拦你。”
李煦站了起来,负手走到床边,语气沉沉,“宫裁虽然是我的义女,但她为苏州织造府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巡盐御史收缴盐税,并监督盐商的专卖。那些盐商左右逢源,消息灵通,你可以借寻盐之便,暗中寻找宫裁的下落。”
李煦的一番话让李鼎心中震撼。在这一刻,他在真正意识到:父亲严肃外表下,藏着一颗细腻而柔软的心。李鼎收起眼底的动容与感激,朝父亲拱手行礼,“儿子记下了。”说着,李鼎转身离开书房。
李鼎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盐商及三教九流的首领,到织造局的议事厅议事。
江南富庶,盐商生活丰富多彩。他们穿金戴银、出入高档的茶楼酒肆,从指缝稍微漏点财,都是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但这些三教九流的首领却不一样。他们衣着随意,行为不羁,习惯于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不受传统礼节的约束。
李鼎过去流连于勾栏瓦窑,为人仗义,出手阔绰,认识不少江湖人士。这些小帮派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影响力,虽然行事风格迥异,但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平日没有交集,相互之间甚至还存在着偏见和敌视:盐商瞧不上这些小帮派成员的粗鄙,后者同样对这些道貌岸然的盐商不屑一顾。但这次,因为李鼎的关系,双方罕见地聚在了一起。
李鼎喝了一口茶,缓缓说明来意,“想必各位都清楚,明朱三太子在江南一带猖獗行事。”
李鼎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江南风波暗涌,以鼎希望各位能仗义出手。”
商人重利,哪愿意掺和进这些事,盐商讪讪一笑,连忙推拒“惩奸除恶……那是官府做的事,我们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啊。”
李鼎摇了摇头,“我并非要各位冲锋陷阵,至少我们得一致对外,一旦有明朱三太子等人的踪迹,积极上报官府。”
“这些余孽组织有序,踪迹飘忽不定,哪能被我们发现端倪。”
李鼎初初接手两淮巡盐之事,这些盐商欺他初出茅庐,并没把他放在心上,话里话外尽是推脱之意。
他们不肯应承,小帮派的领事也缄默以对,屋中气氛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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