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篇 第七十五章 前往扬州(2/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就这几天吧。”宫裁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曹颙,“他还要回京城办事,没办法在扬州耽误太久的时间。”

“这么快。”碧月有些错愕,但知正事要紧,没有挽留,只祝福他们恩爱白头,道一声后会有期。

宫裁郑重地看着碧月点头,“你也保重。”

辞别碧月,宫裁和曹颙回到扬州书局。

宫裁的心情有些沉闷,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曹颙察觉到她的不快,鼓励般捏了捏她的手,“她有她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宫裁闷闷点头,“只是替她觉得不值。”

曹颙正想再劝,却见一小厮匆匆忙忙地将一大夫送出书局。曹颙皱眉,将那小厮叫住,“怎么回事。”

“大爷。”小厮一怔,连忙上前行礼,“织造昨夜感染了风寒,今晨怎么也不见好,就寻大夫来瞧瞧。”

曹颙心中一紧,越过他快步往屋内走去。

“父亲!”曹颙推门而入,看到在灯光下伏案写字的曹寅时,眉头皱得更紧,“父亲身子不适,就该好好休息。”

曹寅皱眉,“就是一场风寒罢了。”

话音刚落,他急促地咳嗽两声,曹颙看得心惊肉跳,急忙绕到他身后,替他顺着气,好不容易等他平复,宫裁担忧地递上一杯清水,“通通气。”

曹寅点点头,喝了水,惨白的神色好看了不少。

曹颙见此,愈发担忧,“儿子还是等你痊愈以后,再回江宁吧。”

“你又不是大夫,留在这有什么用!”

曹寅斥了一声,朝曹颙摆手,“先不说南书房的公务,光是织造局就堆了不少事,你总不能当甩手掌柜,把所有的烂摊子都丢给宫裁,自己上京逍遥快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服药几天就能痊愈。”

曹寅态度坚决,曹颙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父亲这几日注意休息,切勿操劳,别让儿子担心。”

“知道了。”

曹寅摆了摆手,“你二人放心回去就是。”

曹颙和宫裁按计划返回江宁,但始终惴惴难安:父亲身体康健,难得生病,就怕病来如山倒。

马车上,宫裁见曹颙面色沉沉,握住他的手,“等料理完织造局的事,你再绕道扬州看看父亲,届时直接从杭州出发上京,也能安心。”

宫裁这一提议,让曹颙心安不少:倘若带着对父亲的牵挂上京,他今后肯定寝食难安。

他感激地朝宫裁点头,“好。”

六月初十。

李鼎受命在扬州巡演,知道曹寅在扬州书局监理刊刻工作,携礼拜访。

“鼎二爷。”

曹寅身边的随侍迎了上来。

李鼎点了点头,往屋内指了指,“舅舅可在书房?”

随侍一脸为难,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李鼎皱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随侍心乱如麻,被李鼎这么一问,眼眶顿时红了起来,“织造重病了好多天,但怕江宁那边担心,令我们谁都不能多嘴。”

“真是胡闹!”

李鼎叱骂了一声,快步走进房内。

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透着沉闷、腐朽的压抑。浓烈的药香弥漫在整个房间,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只留下一片风烛残年的灰败景象。

李鼎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阴霾,看到床上了无生气的曹寅,神色震动!

“都这样了,还不请大夫医治!”

他厉声怒喝,随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织造七月初一感染风寒,转而成疟疾,民间大夫只让老爷拿汤药续命,但治标不治本啊!”

“别怪他们……”床上的曹寅喘着粗气,对李鼎摇手,“是我自己大意了。”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已经耗光曹寅所有的力气,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在撕裂肺腑,听得人心惊胆战。

“舅舅!”

随着剧烈的咳嗽,曹寅嘴角溢出几缕猩红血迹,那颜色在灰暗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眼。李鼎哪顾得上其他,迅速上前。

“你好好躺着。”李鼎扶着他躺好,毫不避讳地拿一旁的绢布替曹寅擦拭嘴角的血迹。

直到曹寅顺下这口气,李鼎才把那跪地认罪的随侍叫到自己跟前。

“即刻召集扬州城内所有的大夫,到扬州书局内参与会诊,务必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随侍连连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目送他离开,李鼎转头看向曹寅宽抚,“我一会儿修书给父亲,让他尽快奏请皇上恩赐圣药金鸡纳,金鸡纳抗疟,退热,舅舅服下定能药到病除。”

李鼎条理清楚,待自己更是真心实意地敬重和关怀。

看着他成长为有情有义的男儿,曹寅心中既欣慰又惭愧,他看着李鼎摇头,“瘟疫时,舅舅曾把你拦在门外,现在想来,着实……是我对不住你。”

“舅舅何必说这些。”

李鼎按住曹寅的手,“自从以鼎接手公务,愈发明白您和父亲的责任之重,看起来风光无限,背后的辛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舅舅拒绝我,是为了大义,以鼎不怪舅舅。”

“好,好……”曹寅一连说了好几声,“李煦也是后继有人啊。”

李鼎叫来扬州所有的大夫,一番折腾后,曹寅也沉沉睡下。跟几个大夫了解过情况,李鼎面色凝重。

“鼎二爷。”随侍忧心忡忡地往房内看了一眼,“织造他……”

李鼎摇了摇头:民间大夫水平有限,哪有本事治疗疟疾,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宫中的金鸡纳,唯有曹寅撑到那个时候,才有回旋的余地。

随侍见李鼎脸色复杂,一颗心如坠冰窖。

“去一趟江宁织造府,让大爷和……大奶奶,来一趟扬州吧。”

李鼎说完,沉重地走进黑夜。

ⓘ  𝐵  q  G. v  ⓘ  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