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宫裁得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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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天地一片银装素裹。新年将至,苏州织造府却迎来新的危机。
李煦兼理的两淮盐务到期,余银被运使收完贮库,报部拨解,以充公用。苏州织造府内库捉襟见肘,却仍有大笔等待支出的费用。织造府外每日有商户上门讨债、西北战事旷日持久,朝廷呼吁上下筹措军饷,以助军威……
桩桩件件要钱的事压得李煦喘不上气。为了正名忠心,他顾不上悲恸,积极辗转苏州各个豪绅巨贾之家,筹措军需。
可收效甚微。
李煦枯坐在书房,焦头烂额,直到门外传来门房的通传,“织造,您的信。”
信?
李煦一怔,让人进门。
信封上没有署名,李煦心中不解更甚。他脸色凝重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信面上的自己熟悉而工整,李煦拿信的手微微发颤。
“江南往来纵横,百业兴旺,各地巨贾云集,其中尤属徽州盐商势力雄劲。与徽商来往间,曾听闻他们之忧:江南学府不招收徽州子女扬州就读,此举使得徽商无法与子女于江南团聚,心中大憾。
若织造能向皇上请旨,令徽商子女与山西、陕西盐商一样,在扬州城设立户籍,便能由扬州府学定额录取徽州童生,万事大吉。”
李煦深深地看着信纸,直到把眼眶看得发红,这才喃喃点头。
“好……好……”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拾连日来笼罩心间的悲恸,“没事就好。”
李煦认出了宫裁的字迹。
他妥善小心地将信纸塞回信封,珍重地放进抽屉。在抬头时,他眼底已有了希冀的光。
李煦按照宫裁信中所说,奏请皇上协调礼部和运使,为徽州盐商解决子女就读江南之事。皇上体恤李煦,徽商子女就读之事,很快得到解决。
徽州大盐商江楚吉对李煦感激不尽,带头捐出十二万两白银,其中六万两用于建设水库,三万两为西北战事采购骆驼等军需,三万两弥补苏州织造府拖欠债款,苏州织造府转危为安。
江楚吉在徽商之中地位斐然,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徽州盐商也纷纷慷慨捐助。
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朝廷军需压力,皇上对苏州织造府颇为满意。
苏州织造府转危为安,江宁织造府却没有这么好的时运。
尤其是在李煦筹措军需十几万两后,江宁织造府更是如坐针毡。
宫裁出海后生死未归,曹頫和孙绫管理不善,亏空更重,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孙绫也想效仿李煦发动盐商为织造局和西北战事捐助,但她的号召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响应。
江宁织造府入不敷出,织造局即将面临全线停产的局面。
曹頫不敢承担织造局停产后果,只能铤而走险,私吞贡品,换取银元以博得喘息之机。
“大奶奶。”
碧月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有动作了。”
宫裁拨动算盘的手一顿,她抬起头,“细说。”
“曹頫走投无路,私吞了江西景德镇运到江宁织造府的多只御窑珐琅瓷。我们的人跟到了当铺,一共当了这个数。”
碧月朝宫裁比了个“五”的手势。
宫裁讥讽一笑,“没脑子的蠢货!”
江宁织造有直接向皇上奏请和禀告的特权,江南周边多有富商官吏请托江宁织造府帮忙押解进京,呈给皇上。
珐琅瓷,原是由景德镇烧制的上好素白瓷,送进宫中,由宫中画师画上珐琅彩釉烘烤而成。后来,宫中直接提供画样给景德镇。由景德镇统一制作,由于珐琅彩器是专供宫廷皇室玩赏之用,不得向外流失,于是在生产过程中,如有缺陷即刻打碎处理,故而数量特少,尤为珍贵。
如今,曹頫为了五万两,私吞贡品,让珐琅瓷流入民间。一旦被朝廷发现,那对江宁织造府而言可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宫裁看了一眼纺织厂近三个月来的账面,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的手按在扉页,目光坚毅,“准备上京。”
康熙五十八年三月,宫裁再次踏上上京之路,但她的心境却全然不同。
随行的马车统有十辆,车上装载着纺织厂近段时间来运用染地渡技术生产的布料、白银收入以及她在当铺赎回的御窑珐琅瓷……
宫裁坐在车内,透过车帘,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她的眼神中透着冷峻与决然,她知道此行结果未知,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的决心都不会动摇。
曹頫无能,江宁织造府需要一个真正的主人。
辉煌庄严的紫禁城见证了无数历史的变迁和权力的更迭。
宫裁上京之前,便与曹颐说明来意,希望平郡王能够大开方便之门,带她面圣请罪。曹颐与宫裁姊妹情深,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宫裁跟在纳尔苏身后,第一次踏入这红墙黄瓦的肃穆之地。
南书房,康熙端坐在龙椅之上,阳光洒进堂前,映照出一片金色光辉,庄严神秘。
“民女宫裁见过皇上。”
踏入大殿,宫裁恭敬跪倒在地,声音低沉而坚定。
曹颙原任南书房行走,看到宫裁,康熙难免想到深受自己器重厚爱的旧臣,他态度和缓地点头,看向一旁行礼的平郡王,“纳尔苏说你此行是为请罪……”康熙看着宫裁,“说说,你何罪之有。”
宫裁把头埋得更低,“曹頫任上私吞江西景德镇进献的御窑珐琅瓷,罪该万死。”
“民女身为曹頫兄嫂,未起到约束之责。虽已将御窑赎回,但难辞其咎,甘愿领罚。”
南书房内一片寂静,片刻后,康熙喜怒不明的一声冷哼,“私吞御窑。”他将手中狼毫掷于桌面,“曹頫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帝王之怒,流血漂橹。
即便是纳尔苏也变了脸色,南书房内的气氛瞬时变得紧张起来。
康熙看着殿中宫裁,冷声质问,“既已赎回,何必再来认罪……是唯恐朕不夺他江宁织造之位?”
“父亲曹寅在世时,曾耳提面命,织造府务必忠心守矩,我愧对父亲所托,若无法得到皇上谅解,百年之后难有颜面见他。”
提到曹寅,康熙眼底隐有动容。
一旁的纳尔苏见准时机,立即开口劝说,“皇上,西北战事未平,正值多事之秋。曹頫放肆,但江宁织造一旦空悬,难免再生动荡。”
宫裁以头抢地,“民女深知江宁织造府之过,愿将功折罪!”
“你待如何。”
宫裁看见一线生机,眼神明亮,“民女已筹措白银十万两,愿助西北将士一臂之力。”
“江宁织造府亏空严重,这十万两你从何而来。”
宫裁与纳尔苏交换神色,在他颔首中,太监公公呈上宫裁押解进京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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