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泡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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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从季阳开始谋划的那一刻起，腾跃就注定会凋零。科创园二期的承建商是东海远景，随便扯个幺蛾子就能让他资金链断裂。更别说那些供应商，只需要一两个关键环节出问题，就足以让腾跃陷入困境。

“田董，我深表同情，但山海明珠集团也没有余粮可借。”季阳的语气依旧轻松。

田周义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青城的夜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璀璨如星河。

“腾跃目前注册资本2个亿，资产总值13亿。”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只要2个亿现金，科创园一期我带走，其他的全给你。”

季阳的眼神一凝。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低得多。

“为什么？”

“如今我已为人父。”田周义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不到两岁，我总得给他留点什么。以前只有个女儿，我可以拼个鱼死网破。现在不行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介意我抽根烟吗？”

季阳摇摇头。

烟雾缭绕中，田周义的表情显得有些恍惚。“你知道吗？从海城飞来的路上，我始终拿不定主意是否认输。”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看着青城的夜景，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那些璀璨的灯火，车水马龙，长江湾上的点点渔火，让我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季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普通人为了一盏灯，为了一套房子，为了房贷奔波一生。”田周义吐出一个烟圈，“那我们这些企业家呢？为了地位？为了财富？为了所谓的理想？”

“田董，这世上的事，哪有什么标准答案。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尽相同。”

田周义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能感受到季阳话语中隐含的锋芒，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确有道理。茶室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正是因为理解不同，才造就了不同的人生观和企业观。”田周义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这就是咱俩的本质差异。”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说说你的看法。”

季阳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在他的侧脸上，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一片光影交错。

“在我看来，企业就像一幅画作。”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用心雕琢，精心描绘，便能成就一件传世之作。若是敷衍了事，即便一时获利，终究会湮没在时光长河中。”

田周义听罢，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指着季阳道：“你这小子，明明是在说我，还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茶室内的气氛略微轻松了些。田周义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他心里清楚，季阳现在走的路，正是他曾经追求过的方向。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众多品牌商中脱颖而出，掌握了核心板卡技术。这技术虽称不上什么核心关键，但也足以让他在一众只会来料加工的组装商中独树一帜。

只是，每当看到研发投入的巨额数字，他总是忍不住退缩。那些失败的实验、报废的产品、无果的研究，都像一把把尖刀，戳在他的心上。

“技术研发哪有那么容易出成果，大多数时候都是打水漂。”田周义在心中暗自叹息。

对于一个小公司来说，研发投入往往就意味着沉没成本。这根本不是钱的事，而是营收规模的问题。只有像山海明珠集团这样的巨头，才有资格在技术研发上投入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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