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临行前的安排(2/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但陈维看到,他握着矮人匕首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塔格的告别最简单,也最直接。
他默默地将自己行囊里剩下的、几乎所有矮人药膏和相对干净的布条,都整理出来,用一块防水油布包好,放在陈维脚边。然后又拿出几块之前在那个净化节点找到的、散发着纯净能量的半透明矿石,也一并放下。最后,是他一直携带的那一小包应急用的、味道刺鼻但据说能提神醒脑的某种干草药末。
做完这些,他看向陈维,仅存的右手握拳,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左胸——那是北境猎人之间,表示“将信任与性命交付”的古老手势。没有言语。
陈维学着他的样子,也握拳轻锤左胸,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间在无声的筹备和沉重的氛围中流逝。拉瑟弗斯没有再现身,仿佛刻意留给他们这最后的独处。船舱内只有生物光温柔的变幻,水流细微的穿梭声,以及偶尔从船体深处传来的、低沉的、仿佛巨型生物内脏蠕动的闷响。
陈维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古玉贴身,金属板核心符文拓印的发簪别在内襟,索恩的匕首在腰间,科恩关于左眼幻象的教导记在脑中,与艾琳、索恩、塔格、维克多、巴顿乃至科恩的羁绊和承诺刻在心上。
艾琳靠着珊瑚壁,闭目养神,尽可能恢复着体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铁指环和金属板的边缘。
索恩坐在一个贝壳椅上,仔细擦拭着那把新到手的矮人匕首,眼神专注,仿佛在倾听刀锋划过空气的无声韵律。
塔格则蜷缩在舱室入口的阴影里,如同假寐的野兽,呼吸轻不可闻,但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船舱内外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就在陈维以为,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将在这种压抑的平静中度过时——
左眼深处,那自从被“标记”后就一直隐隐作痛的灼烧感,毫无征兆地,再次化为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
“唔!”陈维身体一震,险些跪倒。
这一次的幻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逼真。
不再是模糊的地图符号或一闪即逝的标记。
他“看”到了海。
不是脚下这幽暗的、被船体生物光微微照亮的地下潜流水域。
是真正意义上,一望无际的、涌动的、墨绿色的辽阔海面!天空压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云层缝隙中透出惨白的天光,狂风卷起滔天巨浪,白沫如同垂死巨兽的唾沫般飞溅!
而在那狂暴的海天之间,视线急速拉近,穿透雨幕和浪涛——
一座岛。
一座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翡翠色植被覆盖的岛屿,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岛屿中央,并非高耸的山峰,而是一座……塔。
那不是矮人观测塔那种粗犷、厚重、带有巨大瞳孔基座的风格。
这座塔更加纤细、高挑,整体呈螺旋上升的锥形,材质非石非木,仿佛是由某种巨大的、光滑的深海生物骨骼与发光的珊瑚共生构筑而成,塔身遍布天然的、流转着微光的复杂纹路。塔顶没有常规的观测平台,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绽放花朵般的透明晶体结构,内部似乎有液体流动、光影变幻。
这就是……“深渊之眼”?
但吸引陈维目光的,并非塔本身。
而是缠绕在塔身中段,那浓郁得如同凝固血液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并非静止,它在缓慢地、有生命般地蠕动着,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沿着塔身的纹路向上攀爬,向塔顶那透明的晶体“花苞”渗透。雾气所过之处,那些发光的天然纹路迅速黯淡、枯萎,仿佛生命力被吸走。而在雾气最浓郁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的、深邃的黑暗小点,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饥渴与……恶意。
更让陈维心悸的是,在幻象的边缘,那翡翠岛屿的海滩与丛林间,他看到了活动的身影。
不是海之民那种灰蓝色皮肤、与海洋共生的模样。
那些人影穿着更加“常规”的、类似探险家的服装,但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如同被海水浸泡过久的尸体。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对头顶的风暴和身旁被暗红雾气侵蚀的诡异植物毫无反应。偶尔,他们会停下,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幻象之外的陈维。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仿佛被无形丝线拉扯出的“笑容”。
幻象猛地一颤,如同破碎的镜面,迅速淡化、消失。
留下的,只有左眼那几乎要炸裂的剧痛,和胸腔内古玉传来的、急促而不安的悸动。
以及,耳边隐约响起的、仿佛从极遥远风暴中心传来的、低沉而邪异的……嗡鸣。
陈维踉跄着扶住珊瑚壁,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陈维?!”艾琳立刻察觉不对,挣扎着想要起身。
索恩和塔格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武器在手,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
陈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他看向艾琳,又看向索恩和塔格,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
“我看到了……‘深渊之眼’。它就在海上的一座翡翠岛上。但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幻象带来的冰冷恐惧压下去。
“……那里已经被污染了。很严重。而且……岛上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在活动。”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话语,骤然降到了冰点。
恰在此时,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震动,从船体深处传来。不是那种有韵律的“心跳”,而是一种更加急促、更加……警惕的震颤。
拉瑟弗斯佝偻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生长出来一般,再次出现在舱室入口。他乳白色的眼珠“望”向陈维,又“望”向船舱上方,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海潮压抑的咆哮感,“‘潮歌’已经调整完毕,通往北海深层水道的入口就在前方。但是……”
他侧耳倾听,仿佛在聆听着海水与船体传达的、人类无法理解的信息。
“……外面的‘水’,变了。回响的流动……出现了不该有的湍流和……‘杂质’。我们可能……需要提前面对风暴的‘前奏’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维身上,那空洞的视线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种沉重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持钥者,还有这位小姐……抓紧你们能抓住的一切。深海之路,从来都不平静。而你们要去的方向……黑暗,已经张开了等待的嘴。”
话音落下,整艘“潮歌号”猛地一倾!不是上下颠簸,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骤然加速!
分离的时刻,在突如其来的湍流与变调的潮歌中,轰然来临。
𝐼 𝐁 𝚀 𝐆. v 𝐼 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