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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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裂痕(第1/2页)
尔朱荣在河阴杀戮朝臣、诛杀皇帝的亲兄弟、妄图逼孝庄帝元子攸禅位的暴虐叛逆行为,在京城洛阳引起恐慌,城内的富人举家裹财、穷人拉家带口逃离洛阳,留下的人家不到十分之一二,全城风声鹤唳、萧瑟肃杀,尔朱荣的心情十分灰暗,京城近在咫尺,他却望而生畏,不敢迈入洛阳城一步,他萌生出挟持孝庄帝、迁都晋阳的念头。
尔朱荣找来堂弟尔朱世隆、堂侄尔朱天光和尔朱兆、妹夫慕容绍宗商议迁都之事。
“哥哥,迁都晋阳不可行。”尔朱世隆焦虑地说,“这些天我发现禁卫军的将领们对哥哥诛杀无上王元劭、始平王元子正,囚禁皇帝元子攸,逼大臣起草禅让诏书等举动,颇有微词,我们携孝庄皇帝迁都,禁卫军即使不阻拦,也不会追随哥哥。等我们一离开京城,禁卫军很可能会另外拥立一个皇帝。”
“禁卫军不听我们的,就把他们灭了。”尔朱兆不屑一顾地说。
“哪有这么容易!”尔朱世隆轻蔑地瞥了这个侄辈一眼说,“不要说我们很难消灭禁卫军,就是将他们消灭了,京城还有那么多达官贵族,他们照样可以拥立一个新的皇帝。”
“伯父,要不我们将所有的王公大臣都挟持去晋阳?”尔朱天光看看尔朱荣,又瞧瞧尔朱世隆,试探地说。
“不妥。”慕容绍宗抢在正翻白眼的尔朱世隆之前说话,“大人,在下虽是外人,但斗胆认为,眼下迁都对尔朱家十分不利。”
尔朱荣皱了皱眉头,又态度和缓地说:“妹夫,你哪里是外人,你与尔朱家休戚相关、荣辱与共,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慕容绍宗正了正坐姿,非常真诚地说:“大人的优势有两个,一是掌管并州、肆州等六州的军政大权,二是举义兵勤王,拥立了孝庄皇帝。如果迁都晋阳,虽能借助六州的军力,拱卫政权,但大人的勤王之功很容易被人抹杀丑化,那样,大人手中只剩有六州之力,而丧失掉中央政权之名,到时天下会群雄并起、强权林立,以致大人掌握的朝廷只会坠落为地方的割据政权。”
听完慕容绍宗的分析,尔朱世隆频频点头,尔朱天光睁大了眼睛,尔朱兆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尔朱荣陷入了沉思。
尔朱荣最终打消了迁都的想法,但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局,他又没有良策。他将司马子如请来,愁眉苦脸地说:“我走错了一步,皇帝和京城百姓都对我很不信任,先生看,我怎样才能弥补过失,在京城站稳脚跟?”
司马子如不紧不慢地说:“大王没有酿成大错,只要努力收买人心即可。”
“如何收买人心?”尔朱荣伸长脖子问。
司马子如悠悠地说:“请皇上给河阴死者追封官爵。”
尔朱荣眼睛一亮,脸上的阴云消散了大半。尔朱荣立即上书孝庄帝元子攸称:“臣世代受国厚恩,常思以死报国。正值太后荒淫,孝明帝暴崩,臣遂率领义军,诛灭奸佞,匡扶社稷。然而,陛下登基之初,人心不稳,大军推进,臣未能完全掌控,致使诸王大臣死亡太多,如今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塞责,因此请求陛下对死去的人予以追赠,可以稍稍弥补臣所造成的罪过。请求给无上王元劭追赠为无上皇帝,其余在河阴遇难的人员,是宗室诸王的,一律追赠为仪同三司;三品以上的大臣,追赠为尚书令、尚书仆射;五品以上的官员,追赠为刺史;七品以下的官员及平民百姓一律追赠为太守、镇将。死者如果没有后代,听任继子继承爵位。”
孝庄帝心情复杂地将尔朱荣的上书丢到几案上,叫来尔朱荣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中书舍人贾显智,孝庄帝躺靠在龙椅上,斜睨着奏书平淡地说:“大将军要追赠河阴的死难者,你去起草诏书吧。”
“遵旨。”贾显智赶紧躬身垂首领命,小心翼翼地走到几案旁,轻手轻脚地拿起奏书,扫了一眼后,转身离去。
“你知道大将军的用意吗?”贾显智刚走出几步,忽听皇帝在身后轻声问,贾显智惊得一哆嗦,赶紧转身跪地磕头,诚惶诚恐地回答:“大将军要为皇上挽回人心。”
“是吗?”孝庄帝拉着长音说。
贾显智又连磕了几个头,向两边偷看了几眼后,压低声音说:“大将军想为自己收买人心。”
“你真是这样看的?”孝庄帝感兴趣地向前探了探身体问。
“微臣说的是肺腑之言,绝不敢欺君。”贾显智一个头磕在地上说。
孝庄帝微笑地点头说:“你下去吧。”
皇帝追赠河阴死者的诏书下达后,洛阳的人心稳定了许多,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渐渐消散了,尔朱荣这才放心护送孝庄帝进京回宫。尔朱荣为巩固地位,要求孝庄帝立自己的长女尔朱英娥为皇后,尔朱英娥是孝明帝的嫔,是孝庄帝的堂侄媳,孝庄帝不愿答应。
贾显智趁无人之际,悄悄地进谏孝庄帝说:“春秋时,晋文公流落在秦国,秦穆公的女儿怀嬴先已嫁给了晋怀公,是晋文公的侄媳,但又嫁给了晋文公。事情虽然违背经典,但合乎大义。皇上如果拒绝立尔朱英娥为皇后,大将军就不会心安,会加深皇上与大将军的裂痕。皇上答应了大将军的请求,大将军就会放松警惕,便于融洽君臣关系。”
孝庄帝皱着眉头点头说:“好吧,就立尔朱英娥为皇后。”
尔朱英娥成为皇后,令尔朱荣非常高兴,他常去皇家的西林园喝酒校射,请孝庄帝和众后妃来观赏,有时还召集王公大臣、公主嫔妃欢聚一堂。每当孝庄帝射中一箭,尔朱荣总会亲自起身,大呼小叫,盘旋起舞,大臣将军们也不由自主地起身舞蹈,甚至于公主嫔妃们也翩翩起舞,一派君臣其乐融融的景象。等到酒酣耳热之际,尔朱荣必定会正襟危坐,唱起胡人的歌曲;夜幕降临,宴席结束后,尔朱荣与身边的亲信们手拉手、踩着鼓点,高歌《加波乐》:“回波尔时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欢快而去。
一天,喝得性起,孝庄帝单独激尔朱荣到明光殿继续饮酒,尔朱荣喝得烂醉如泥,孝庄帝摇摇晃晃地抽出一把刀,要结果了尔朱荣的性命,被身边的宦官死死抱住,孝庄帝用刀砍开宦官,举刀就要刺向不省人事的尔朱荣,突然一声惊叫:“皇上,使不得呀!杀了大将军,宫内的人一个也活不了!”孝庄帝元子攸被这一声惊叫震动消除了一半的酒劲,他放下刀,回头看去,只见贾显惊恐万分地跑过来,扑通跪地颤抖地说:“皇上,大将军的手下个个如狼似虎,亲信将领尤其是侄儿尔朱兆都是杀人的恶魔,皇上一刀下去,整个皇宫、全洛阳城将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呀!”
元子攸皇帝呆呆地站立了很久,才叹声叹气地说:“你们将大将军连人带床,一起抬到中常侍办公室,让大将军在那里歇息。”
半夜三更,尔朱荣才从睡梦中惊醒,四周死一样寂静,尔朱荣感到黑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他感到全身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再也没敢合眼睡觉,直到天蒙蒙亮,他才心有余悸地返回家。事后,尔朱荣得知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不由得又出了一身冷汗,从此再也敢去宫中喝酒取乐。对贾显智更加另眼相看。
大将军尔朱荣和皇帝元子攸似乎都渡过了危机,但北魏国却危机四伏,尔朱荣召开军事会议,对众将领说:“葛荣攻占冀州治所信都(今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后,声名大噪、实力大增;幽州(今北京市)的邢杲率领十余万户流民又在青州的北海(今山东省潍坊市)反叛,关陇地区的万俟丑奴自称天子,建立伪大赵国,设置百官;郢州(治所义阳,今河南省信阳市)、北青州(治所东阳,今山东省青州市)、南荆州(治所安昌,今湖北省枣阳市)相继投靠南梁;泰山太守羊侃在徐纥的怂恿下也起兵反叛,被官兵清剿后,又投靠了南梁。这么一个烂摊子,诸位看该从何处下手。”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贺拔岳率先发言,他昂首挺胸,双目炯炯有神,“国家动乱源于北方六镇的反叛,贺六韩拔陵被剿灭后,葛荣承继叛军余孽建立伪齐国,盗据整个河北地区,其势力最强,危害最大。剿灭葛荣,就截断了动乱的源头。”
尔朱荣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心说:“这小子刚正得有些耿直,忠诚得有些迂腐,勇武得有些简单,可使用,难以重用。”尔朱荣面色平和地说:“贺拔都督所言极是,要重点剿灭葛荣。”然后,尔朱荣又看向高欢,意有所指地说:“高将军熟悉葛荣,有什么高见?”
高欢的心一沉,他也认为应该先剿灭葛荣部,但自己曾是葛荣的部下,为避嫌疑,本不想公开发表意见,被尔朱荣点名,他只能认真地回答说:“大王,末将在葛荣手下时,发现他有两大缺陷,一是狂妄自大,用兵不讲究阵法,仗着人多势众,总喜欢将部队散开,如扇面般向敌方掩杀过去。二是心胸狭隘,容不下人,对部下多有猜忌。”
尔朱荣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他这两大缺陷足以致命。”
“大人,要剿灭葛荣,大人应该坐镇晋阳,统一调动指挥部队。”慕容绍宗恳切地看着尔朱荣说。
尔朱荣看看北方,又看看窗外,似有话说不出来。司马子如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慢悠悠地说:“眼下大王是朝廷的顶梁柱,大王能剿灭叛军,朝廷的大厦才能稳固。国泰民安,天下百姓将铭记大王的恩德,拥护大王。京城是讨贼的大后方,需要一得力干将镇守,前方将士才没有后顾之忧。”
司马子如的话解开了尔朱荣心结,他心情舒畅地点头说:“诸位的意见非常好,本王将奏明皇上,请求亲自挂帅出征河北。”
尔朱荣留给事黄门侍郎、侍中、领军将军尔朱世隆掌控京城,自己则带领众将士移师晋阳。尔朱兆被任命为中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伯父摄取了朝廷的大权,自己的官职大大提升,尔朱兆十分得意,行为更加乖张,他喜欢看士兵捉对厮杀,没看到一个士兵被另一个士兵砍倒,他不尽兴。这一天,尔朱兆又令亲兵带两名士兵到校场厮杀,两名士兵被带来后,尔朱兆一看,很不高兴,因为一个士兵看起来非常剽悍,另一个士兵却显得十分文静瘦弱。尔朱兆大手一挥骂道:“去把这个瘦家伙换掉,打不了几下,就会被宰掉,没有什么看头。”
那个文弱的士兵听到尔朱兆的骂声,如释重负,转身就要跟押送的亲兵离去。没料到,他获释的放松表情被尔朱兆看见了,尔朱兆冷笑一声又骂道:“贱杂种,还想轻松逃命。打斗不行,就对射,看你能不能保住性命。来人,给他俩一人一张弓,先让这个瘦家伙射三箭。”
两个士兵被亲兵们拉开了五十步开外的距离,相对站立,瘦弱的士兵无可奈何地拉开弓,放出第一支箭,箭从剽悍的士兵头顶上方飞过去。啪啪,亲兵狠狠地抽了瘦弱的士兵两鞭子,呵斥道:“瞄准了,否则老子宰了你!”
瘦弱的士兵只能瞄准剽悍的士兵放出第二支箭,箭射向对方的面门,剽悍的士兵只是一个侧头,躲过了飞来的箭。
“好,再瞄准点,射死他,你的命就保住了。”尔朱兆拍手叫好,眉飞色舞地冲着瘦弱的士兵喊叫。
瘦弱的士兵表情痛苦地再次拉开弓,用尽全力射出第三支箭,嗖,箭飞向对方的眉心;说时迟那时快,剽悍的士兵伸手一抓,飞驰的箭戛然凝固在空中,箭头几乎插到了他的额头上。
“贱杂种,他还有这么一手。”尔朱兆扫兴地骂道,又指着文弱的士兵骂道,“该你受死了,他可不会对你手软,否则我就砍了他。”
剽悍的士兵拉弓对准文弱的士兵,文弱的士兵闭上了双眼,面色悲凉。
剽悍的士兵大眼圆睁,脸带愤怒,手一松,箭朝对方飞去。文弱的士兵感到头皮一凉,一物从头顶疾驰而过。
“贱杂种,你是故意的,还是想找死?”尔朱兆又开骂,“再给他一支箭,箭不中,本帅将你俩全宰了。”
剽悍的士兵手持弓箭怒视着尔朱兆,尔朱兆顿时暴跳如雷,呵斥道:“贱杂种,还等什么,想反叛吗?”
几个亲兵举刀将剽悍的士兵围住。
“快射死他!我数三个数,射不死他,就宰了你!”尔朱兆咆哮道。
“中军将军,跟一个小卒生什么气?”一个轻松的声音滑入这个紧张的气氛中。
尔朱兆一扭头,见侯景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尔朱兆瞪着侯景说:“你少管闲事。”
侯景对尔朱兆霸道无理、仗势欺人的作派早都看不顺眼了,今天路过校场看到,尔朱兆令手下士兵相互射杀来取乐的一幕,更觉他荒谬无聊,不知怜惜部下,根本不配做一个统帅,又见这两个士兵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尤其是这个强壮的士兵身手不凡,于是决定杀杀尔朱兆的嚣张之气。对尔朱兆的斥责,侯景并不生气,只是扬着脸说:“我侯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我侯景是爱才之人,我见这两个士兵都是有本事的人,想跟中军将军讨要他俩。”
“士兵有的是,你单单要这两个,分明是跟本帅过不去。你不要仗着大将军器重你,就敢到本帅这里指手画脚。你充其量只是我尔朱家的一条走狗,找本帅要人,你还不够资格!”一向张狂的尔朱兆盛怒之下,口无遮拦地说。
侯景一跺生疼的左脚发怒道:“你竟然骂我是狗!好,我这个做狗的就跟你比一比射箭,我胜了,你学两声狗叫,两个士兵归我,我输了,任你处置。”
尔朱兆见侯景敢跟自己发火更是怒不可遏,大骂道:“你个贱杂种射箭好,就敢用射箭来羞辱我,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拼个你死我活。”
“好,就真刀真枪地干,不砍倒一个绝不罢休。”侯景的狠劲上来了,也寸步不让。
两个暴脾气抽刀就厮打在一起,二人都有置对方死地之心,因而刀刀凶狠,招招致命。双方的手下急得团团转。
“住手!”一声断喝炸响,尔朱荣飞马赶到,喝阻了两个蛮人。尔朱荣听报两人厮杀的消息,大吃一惊,立即驰马奔来。
二人虽然收手,但仍持刀怒目相视。
尔朱荣问明情况后,故意骂尔朱兆:“没有见识的东西,不就两个小兵吗!给游击将军就是了。本王已决定让你做前敌指挥,侯将军做前锋大将,攻打葛荣。侯将军的兵就是你的兵,你建功立业还要仰仗侯将军他们冲锋陷阵呢。”
尔朱兆虽然被骂,但伯父将侯景安排成自己的部下,他内心倒是很满足,心说:“到时候,你侯景敢不为我卖命,我就宰了你。”
大将军当众为自己挣了面子,侯景也不好再使性子,谢过大将军后,侯景领走了两个被迫厮杀的士兵。
两个士兵跪地给侯景磕了十几个头,文弱的士兵感激涕零地说:“将军的救命之恩,小的至死不忘,小的的命是将军的了,愿为将军做一辈子牛马。”
侯景对这个士兵知恩图报的态度很满意,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文弱的士兵抬头回答:“小的叫索超世。”又指着身旁剽悍的士兵说:“他叫吕季略,我俩是同乡。”
侯景看着身如铁塔般的士兵,十分感兴趣地问:“你的箭术很不错,刀剑功夫怎样?”
“他的功夫很强。”索超世抢着回答说,“十里八乡没有敌手。”
吕季略也抬起头说:“小的只有些手脚上的蛮力,不如索大哥能识文断字,一肚子谋略。”
侯景笑开了颜,欢喜地说:“起来吧,都起来。你俩就当我的亲兵,今后有我侯景的富贵,就有你们的富贵。”
索超世、吕季略又重重地给侯景磕了一个头,齐声说:“小的愿鞍前马后为将军效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尔朱荣下令游击将军侯景率五千人马为前锋,中军将军朱尔兆为前军统帅,统领侯景和都督贺拔岳、刘贵等三万将士;镇西将军慕容绍宗为中军统帅;抚军将军尔朱天光留守晋阳,另派都督贺拔胜镇守井陉(今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境内)要塞,防止叛军西犯。
尔朱荣交待尔朱天光说:“凡是我不在的地方,除你之外其他人不能让我放心。晋阳是我们的大本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把并州长史段荣、法曹参军司马子如留给你。平日政务可交给段荣办理,遇有难题要多多听取司马子如的意见。”
尔朱荣又单独把镇东将军高欢叫来,十分郑重地说:“邢杲号称拥兵二十万,在青州自称为汉王,当地的一些豪强也加入其叛乱,声势不小。我们不能两线作战,因而对邢杲只好采取剿抚结合的策略,先稳住东线。你是渤海人,又能独当一面,唯有派你去对付邢杲我才放心。邢杲没有多大本事,但渤海高氏在当地影响力非常大,高家的高乾、高慎、高昂、高季式四兄弟又都是放荡不羁、横行乡里的豪强,据说,高家四兄弟暗地里接受了葛荣授予的官爵,目前又是邢杲手下的骨干,你要想办法将高氏力量从叛军中分离出来。至于策反葛荣的部下,只好交给刘贵去落实了。”
葛荣得知尔朱荣率领大军来犯,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对策。
“据报,尔朱荣进攻我大齐国的兵马有七万之众,来者不善。”一个将领说。
“寡人有四十万将士,不惧他区区七万人。”葛荣仿佛胜券在握地说。
“尔朱贼以骑兵为主,机动性很强,不容易对付。”又有一个将领说。
“机动性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不来进攻则罢了,如果他胆敢来进攻,我们的大军仍将会如潮水一般将他们淹没。”葛荣昂着头说,仿佛望见自己的大军铺天盖地般将尔朱荣连人带马吞灭的情景。
“陛下,尔朱荣善于用兵,手下兵士都训练有素,而我们虽然人数占优,但多是缺乏严格训练的人员,其中还有许多老弱病残。兵力对比,优势并不在我。”渔阳王宇文洛生心情沉重地说。
葛荣斜睨着满脸愁容的宇文洛生,阴沉下脸说:“渔阳王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陛下,臣并非妄自菲薄,毕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料敌从宽,判己从严’方能充分预估困难,置自己于不败之地。”宇文洛生没有顾忌葛荣的脸色,仍旧语气焦急地说。
“哎…”孟都王斛律金语气悠长地说,“渔阳王太多虑了,凡事都要扬长避短,我军之长在人多势众,而我军之短在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因而我们必须大集团作战,就如同将弱水汇聚成洪水,再坚固的石头也会被滔滔洪水冲得连滚带爬。”
“你这是要驱羊扑虎!”宇文洛生急眼了,如斗鸡一样怒视斛律金。
“你怎能把陛下的将士当作怯弱的羊?我看你才是个胆小鬼。”斛律金也不示弱,反唇相讥。
“你是想毁了大齐国!”宇文洛生几乎要冲上去,给斛律金一巴掌。
“好了,不要吵了!”葛荣显然十分不耐烦地说,“以往我们全面出击的战法,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渔阳王岂能把它说得那么不堪用?”
“陛下,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武器精良、战斗力极强的强悍之师,过去那种全面铺开的打法必遭失败。我们应该收缩兵力,形成拳头,才有战胜尔朱荣的可能。”宇文洛生焦急万分地争辩说。
“我看你是被尔朱荣的虚名吓坏了吧!”葛荣十分轻蔑地说,“你真怕了,就带着你的人躲到边上去,看我大齐国的大军怎么碾压螳臂挡车的尔朱贼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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