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神物?不,我叫它,玻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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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天过去。
山坳里的秘窑,已经经历了数次失败。
每一次开窑,都像是一场豪赌。烧出来的东西,从一开始的纯黑废渣,到后来颜色发绿、布满气泡的劣质品.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有进步,但每一次,都距离陈远口中的“宝贝”相去甚远。
工匠们的精神,也在一次次的期望与失望中,被反复拉扯,已经接近极限。
王朗看着堆在一旁,价值上千两银子的各色废料,心都在滴血。
“东家,这已经是最后一份料了。若是再不成……”
王朗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远站在窑前,感受着窑壁散发出的灼人热量,他的眉毛和头发上,都落满了草木灰。
“开窑。”
陈远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一次。
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只有郑瓦匠一个人,拿着那柄沉重的大锤,走上前去。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咚!”
一声闷响,窑壁被敲开一个缺口。
没有黑烟,没有异味。
一股纯粹而灼热的空气,从缺口中涌出。
紧接着,一抹奇异的光,从那小小的缺口中透射出来,映在了郑瓦匠那张满是汗水和窑灰的脸上。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晶莹剔透,仿佛将正午的阳光都揉碎了,藏在了窑膛之中。
“这……这是……”
郑瓦匠看呆了,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涌了上来。
只见窑膛的中央,冷却的石英坩埚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极品水晶一般的东西。
它不像之前那些废品一样浑浊。
而是纯净到了极致,在昏暗的窑膛里,折射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散发着梦幻般的光彩。
“神物!这是神物啊!”
一个年轻的工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窑口连连磕头。
王朗快步上前,不顾滚烫的窑壁,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东西夹了出来。
当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被暴露在阳光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比最上等的琉璃还要通透,比最纯净的冰块还要纯粹。
阳光穿过它,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毫无杂色的光斑。
“东家……这……这就是您说的宝贝?”
王朗捧着那块东西,手都在抖。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说是天降神石都有人信!
“不,这只是原料。”
陈远从他手中接过那块尚有余温的东西,掂了掂,“我叫它,玻璃。”
“玻璃?”众人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真正的宝贝,是要用它吹出来的。”
陈远将玻璃块放回铁钳上,重新伸入窑中,直到它再次被烧得通红,变成一团黏稠的、散发着橘红色光芒的液体。
随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只见陈远拿起一根中空的铁管,一端探入窑中,在那团熔融的液体上轻轻一蘸,像蘸取蜂蜜一样,裹起了一小团。
“老李,看好了。”
陈远将铁管的另一端递到嘴边,“像这样,吹气。”
他鼓起腮帮,对着铁管缓缓吹气。
奇迹发生了。
只见铁管另一端那团橘红色的液体,竟像吹糖人一样,慢慢鼓胀起来。
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中空的球体。
在场的所有工匠。
一辈子都在和泥土、砖石打交道,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都看明白了?”
陈远将那个已经冷却变形的小球体敲碎,“来,你们试试。”
工匠们面面相觑,既兴奋又畏惧。
第一个上前的,还是郑瓦匠。
他学着陈远的样子,用铁管蘸取了熔融的玻璃液,放到嘴边,用力一吹。
“噗!”
用力过猛,玻璃泡直接炸开,滚烫的碎片四处飞溅。幸亏众人都离得远。
“慢一点,要匀速,不能急。”
陈远在一旁指导。
第二个工匠上前,他吸取了教训,吹得很慢,很小心。
玻璃泡慢慢鼓起,眼看就要成型。
“啪!”
因为转动不均,一边薄一边厚,冷却不一,玻璃泡再次碎裂。
一个接一个,工匠们轮番上阵。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那熔融的玻璃液,在他们手中仿佛是最顽劣的孩童,根本不听使唤。
不是吹破了,就是粘在了一起,要么就是形状怪异,不成样子。
刚刚因烧出玻璃而高涨的士气,再次被这高难度的操作消磨殆尽。
就连王朗,也看得眉头紧锁。
他明白了,这东西虽好,但想要做成器物,难如登天。
就在众人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工匠,他叫吴二郎,平日里最喜欢跟着镇上的师傅学吹糖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蘸取玻璃液的手法很稳,吹气的节奏也控制得极好,不急不缓,同时手腕还在不停地匀速转动着铁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那团橘红色的玻璃液,在他的吹动和转动下,被拉长,鼓起,渐渐形成了一个瓶子的雏形。
虽然那瓶子歪歪扭扭,瓶身一头大一头小,表面也凹凸不平,丑陋不堪。
但是,它成型了!
当吴二郎用铁钳将这个粗糙的玻璃瓶从铁管上敲下来,放到一旁的沙地上冷却时,整个山坳,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成了!”
“天呐!我们真的把这神物做成瓶子了!”
王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不顾那瓶子还烫手,用一块湿布包着,将它拿了起来。
他举起那个歪扭的瓶子,对着太阳。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瓶身,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瓶子另一边,工匠们激动到扭曲的脸。
透明的……
一个虽有杂质但完全透明的容器!
王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工匠,他不懂这工艺有多难。
但他懂生意!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用这个瓶子装东溪记最贵的酒,价格能翻多少倍?
用它做成灯罩,那光亮能有多惊人?
若是达官贵人们用它来装水、插花……
这哪里是一个瓶子?
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𝐈 𝘽 ⓠ g. v 𝐈 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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