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麽过的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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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渭神色肃然,拱手道:「既然生意已经谈妥!在下身为修行之人,对您是十分敬佩的,有些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陆通见状重新坐下,正色道:「刘掌柜请讲。」

刘渭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直视陆通双眼:「您莫非————是要彻底根除全性?」

陆通垂眸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沉默以对。

这无声的回应,彻底击碎了刘渭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道:「全性那帮人,虽说是一盘散沙,甚至彼此都内斗不休————但他们是异人界人数最多的群体,没有之一。」

「一旦有人试图将他们彻底清除,他们立刻就会抱团反扑,其反噬之力,足以震动整个异人界!」

他身体微微前倾,言辞恳切地劝说道:「以您的身份背景————若是您大规模对全性出手,很容易被他们误解。

乃至被整个异人界解读为,是正一道领袖与三一门要联手,对全性展开全面清剿!

这势必引发全性的疯狂反扑,甚至可能打破眼下来之不易的平衡。

还望您三思而后行,切莫因一时意气,搅乱这勉强维持的安宁。」

「安宁?」陆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刘掌柜说笑了!那些恶贯满盈的全性妖人,所到之处鸡犬不宁,他们在的地方,何来安宁可言?」

刘渭认真地说道:「全性是杀不完的!这就像阴阳的两面,有光就有影!

即便您这次雷霆手段清剿一批,只要这世道还在,人心还有恶念,全性就会如同野草,春风吹又生。剿之不尽的!」

陆通听着这番言论,没有立刻反驳,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了些许:「你这话,确实有一定道理。」

他看向已经微凉的茶水,目光似乎透过氤氲的水汽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语气带着怀念的追忆。

「我故乡早年也颇不太平,后来立下规矩,作恶必究,严惩不贷。

久而久之,众人皆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行恶代价高昂,风气便渐渐好转。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变得锐利:「我从未奢望能杀尽世间的恶,那不现实,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我懂。」

紧接着,他的声音带上了丝丝冷意:「但是!既然自甘堕落选择当了阴暗处的影子,就应该有当影子的觉悟!

老老实实地躲着,夹起尾巴做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法无天,到处搞风搞雨,还自以为是什麽全性保真,逍遥快活!」

陆通盯着刘渭,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记住,任何人敢冒头,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有被砍下脑袋的觉悟!」

「我要立的,就是这个规矩!」

「至于你说的春风吹又生?」陆通冷哼一声,「那我就见一次,烧一次!烧到他们不敢生,烧到他们想起来就疼!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生的快,还是我烧得狠!」

刘渭看着陆通,明白对方并非不懂世间道理,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直接丶更酷烈的方式来践行他个人心中的秩序。

这比单纯的复仇,更显得深思熟虑,也————更让人心悸。

突然,陆通话锋一转,他抚掌笑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是名门正派,做事总要师出有名。」

他单手托腮作沉思状,良久双眼一亮,以拳击掌道:「有了!」

陆通脸上,瞬间换上义愤填膺的神色:「五年前,我与师兄弟从济世堂返回三一门途中遭全性伏击,这事刘掌柜想必也清楚?」

刘渭疑惑点头:「自然知晓!您就是从这一战开始,名声响彻异人界!」

「不过您的仇人,我记得当时不是都已经被您————」

「那一战,我虽手刃几个带头的,却让不少全性杂碎趁乱逃脱。」陆通声音渐冷,周身散发出如有纯粹的杀气。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特别记仇。」

他忽然演技浮夸地伸出五指,痛心疾首道:「五年!整整五年!刘掌柜可知这五年我是怎麽过的?」

「一想到当年那些对我亮过爪子丶呲过牙的杂碎,如今还可能逍遥自在地活在某处,我就夜不能寐!」

陆通拍案而起:「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刘渭看得目瞪口呆,他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次见到有人能把寻仇说得这般————清新脱俗。

陆通正色道:「我并非要与整个全性开战,我只要当年参与伏击之人的性命O

这是私仇,了结私仇,天经地义!」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至于其他全性————谁若敢拦我报仇,谁就是当年那伙人,谁就是我陆通的仇敌!」

「而对仇敌,我从不留情!」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只有陆通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及凛冽纯粹的杀意。

刘渭望着眼前这个笑得痞气,却眼神冰冷如刃的青年,瞬间感到遍体生寒。

什麽狗屁的私仇?才仅仅隔了五年,你要现场想半天,才能想起来?

这分明是现编的藉口!此人分明是要借私怨之名,行清剿全性之实!

他终于明白,陆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有准备。

这番说辞妖人不过是为血洗全性,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偏偏这个理由,让整个异人界都无话可说。

人家光明正大,谁敢阻拦人家了结私仇?

「但愿这家伙动静别闹得太大————不然,最后真闹得不可收拾,就麻烦大了!」刘渭心中喃喃自语道。

陆通说完便再次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房门的瞬间,脚步却微不可察地一顿,陆通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幽幽地问道。

「对了,刘掌柜。小栈和我,现在————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刘渭心中一凛,立刻应道:「当然!小栈能得小仙人视为朋友,是小栈的荣幸!」

陆通依旧背对着他,声音平淡无波:「是朋友,就该互相为对方保守秘密。

今天你我之间的这番谈话,还有我们之间交易————想必,不会不相干的人知道吧?」

刘渭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对方满意,今天恐怕很难安然走出这个房间。

他立刻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地承诺道:「您放心!江湖小栈立足之本,便是情报买卖,不问来由去处,严守客户机密!

今日这间屋子里说过的每一个字,除了和交易有关的我需要向总部汇报,其他的都只会烂在在下的肚子里,绝不会有半分泄露!

若有违背,在下交由您随便处置,小栈多年的招牌,也任您砸了!」

听到这番言辞,陆通这才缓缓回过头,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与刚才那语气幽幽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刘掌柜言重了,我自然是信得过小栈招牌的。」他点了点头,终于不再停留,直接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陆通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刘渭才像虚脱了一般,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扶着桌沿,手指微微发白,回想起陆通最后那个「温和」的笑容,只觉得比任何威胁都令人胆寒。

陆通明明年纪比他还小,但是一旦变脸,给他的压力简直比门中长辈还大!

「这家伙————分明是在警告我。」刘渭苦笑着摇头:「但愿他这私仇」,可别真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他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房门门,仿佛已经看到一场以「私仇」为名,实则要将整个全性卷入其中的腥风血雨。

正这一切,正是由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杀伐决绝的年轻人一手掀起。

他和江湖小栈,不仅被迫上了船,还被牢牢绑在了船头的桅杆上。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这艘船足够坚固,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中,驶向彼岸。

不,或许更该祈祷的是,这艘史无前例的巨船————别把整个海都给掀翻了。

𝑰 ℬ 🅠 ℊ. v 𝑰 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