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张永春太能干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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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圣旨其实很简单,也没啥华丽的辞藻,就是一个通知:
门下:
北路县男素怀忠勇,剿匪靖民,功绩昭著,朕心嘉许。
兹特诏尔,于大周天贵正月初六入赴常朝,许戎服上殿,无需拘守常礼。
今赐东军令旗一面、腰牌一具,授尔执掌东军之权,统辖部伍,整饬军纪。
东军乃国之干城,卫戍疆圉,责任匪轻。
尔当勉力自效,怀忠抱义,抚循士卒,严修武备,毋负朕之倚任,毋坠家声国威。
钦此。
大周天贵正月初五”
但是福安却是颤抖着念完圣旨最后一个字的。
等他念完,额角的汗已经浸湿了纱帽边缘。
不出汗不行啊,这老登他一个劲盯着我啊!
终于念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圣旨卷起,双手捧还给张永春,又从那黄绫袋里取出东城都统的令旗和铜印,一并奉上。
眼力见这一块。
“张将军。”
他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发颤。
“明日早朝……万勿迟至。
陛下一向重时,若误了卯时……”
话没说完,一旁的郭恩就摆了摆手,老大不愿意的。
“你去吧。”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就跟撵狗一样,仿佛下一刻脱鞋就要飞出去了。
“明日早朝之事,老夫自会教导我这徒儿。
至于何时起身,何时更衣,何时入宫,朝仪如何,进退如何,不劳你费心。”
福安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内廷的规矩,传旨太监有提点之责。
可对上郭恩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他这边没说话,郭恩反而不乐意了。
见他不动,老王八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
老夫侍奉上祖、威帝两朝,出入宫禁三十七年,从未误过一次朝卯。
你一个区区七品的阉宦……也想教老夫如何上朝么?”
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转冷。
张永春心说师父要不行你教我这个吧,我不想学六韬,我想学逼气啊!
你这一说话把人吓得直哆嗦,这本事不比兵法牛逼多了?
吓得福安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连忙躬身:
“不敢!不敢!奴婢岂敢!
老相爷侍奉两朝至今已经三代了,德高望重,奴婢……奴婢多嘴了!”
他连连作揖,又转向张永春:
“那……那张将军,奴婢这就回宫复命了。
明日早朝,还请将军……务必准时。”
说完,他再不敢停留,倒退着走到马车边,几乎是爬上车厢的。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街角。
车厢里,福安瘫坐在软垫上,长长松了口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手还在微微发抖。
方才郭恩那一眼,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脊背发凉。
“福公公辛苦了。”
一个声音从对面传来,吓得福安一哆嗦,尿都甩出来几滴。
这是真的甩出来了,太监本来就憋不住。
福安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车厢里还坐着一个人。
正是之前给他塞钱的那个杜公公,也不知道啥时候爬上来的。
杜公公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青色袍子,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
“擦擦汗。
这大冷天的,出了一身汗,容易着凉。”
福安没接帕子,只是盯着他,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咱家……”
他声音发干。
“就不该收你的钱。”
杜公公笑容不变,将帕子放在福安手边,慢悠悠道:
“福公公说哪里话。您辛苦了,我家主子爷……自然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
“回去后,自有公公的‘鞋袜敬’——比今日的,只多不少。”
福安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可怀里的票子沉甸甸的,那些“只多不少”的承诺,像钩子一样勾着他。
而且最关键的,是小公爷看上他了啊!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整个人垮下来:
“哎……吓死了。
郭相爷那眼神……你是没瞧见。
我这条小命,差点就折在那儿了。”
杜公公笑了笑,没接话。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回到宫中,福安去复了命,将传旨的经过简略说了,自然略去了被郭恩呵斥那段,只说张将军恭敬接旨,明日必准时上朝。
掌印太监点点头,没多问,挥挥手让他退下。
这种阿猫阿狗,宫里有的是。
福安如蒙大赦,退出殿外,这才发现,里衣已经湿透了。
他匆匆回自己住处换衣裳,而那位杜公公,却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杜公公在宫墙的阴影里穿行,脚步轻得像猫。
他穿过几重宫门,绕过几处殿宇,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这是冷宫,关着些犯了错的妃嫔宫女,平日里少有人来。
院门口守着两个老太监,正靠着墙打盹。
杜公公也没惊动他们,径直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间破败的厢房,窗纸都破了,在风里哗啦作响。
墙角堆着几个泔水桶,散发着馊臭味。
杜公公走到一个泔水桶旁,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
竹筒约莫三寸长,两头封着蜡。
他迅速将竹筒塞进泔水桶的缝隙里,然后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挑起两个泔水桶,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守门的老太监睁开一只眼,见是他,又闭上了。
杜公公挑着泔水桶出了冷宫,沿着宫墙根走了一段,来到一处暗渠旁。
这是宫里倒泔水的地方,一条窄窄的沟渠通向宫外。
平日里,有专门的太监负责清理。
杜公公将泔水桶里的馊水倒进沟渠,浑浊的污水哗啦流下去,那个竹筒混在里面,顺水而下,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他倒完泔水,也没停留,挑着空桶往回走。
而就在沟渠下游,宫墙的一个出水口外,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正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个捞网,假装在捞鱼。
竹筒顺水漂出,他眼疾手快,一网捞起。
左右看了看,迅速将竹筒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一个时辰后。
宰相府,书房。
沐亭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张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很小,用的是特制的密写药水,需在烛火上略微烘烤,字迹才会显现。
此刻,字迹已经清晰:
“郭相在庄,亲护接旨。
明日朝会,疑会同往。”
只有短短一行字,十六个字头。
沐亭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作灰烬,才缓缓开口:
“好啊……郭恩这老狐狸,果然在护着他这徒弟。”
侍立在一旁的沐恩闻言,眉头微蹙:
“父亲,郭山长这番……可会对我们行事有所影响?”
沐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怅然。
𝐈 𝓑 🅠 ℊ. v 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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