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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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辉祖上下打量著他,打趣道:「面对叛军时都不怕,如今在京中安安稳稳的,有什么好怕的?说说吧。」

徐增寿抿了抿嘴,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轻声道:「大哥,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出了事,咱们怎么办?」

徐辉祖眉头一皱,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喝道:「说什么胡话?太子殿下虽身体抱恙,但太医院已在尽力诊治,很快就能重新主持朝政。」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飘忽,似是连自己都不信。

徐增寿向来了解这位大哥,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自信,轻声道:「大哥,要是太子殿下真能好转,以他的性子,会任由朝堂这般混乱,迟迟不出来主持大局吗?

要是太子的身体好转,陛下怎么会任由逆党胡作非为,如今情形,分明是陛下在给太子殿下争取最后的安宁。」

徐辉祖的呼吸猛地屏住,想到了太子那具骨瘦如柴的身体,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徐增寿:「你就想到了这些,所以害怕?」

徐增寿摇了摇头:「万一太子殿下真出了事,国朝大乱,咱们该怎么办?

是站队其他皇子,还是站两位皇孙?要是站皇孙,又站谁?」

此话一出,屋中温润气息似是悄无声息地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

直到这时,徐辉祖才知道弟弟不是在开玩笑,沉声问道:「你认真的?」

徐增寿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挣扎。

他也是今日苦思冥想才想明白,为何要让案牍库著火。

而对于这事,他并不害怕,但对于大人这么做的原因,他却满心惶恐。

抿了抿嘴,徐增寿郑重点头:「大哥,我觉得太子殿下支撑不了多久了。」

「谁告诉你的?」

徐辉祖拳头猛地紧握,眼中寒光一闪,浑身杀气凛凛。

徐增寿见大哥这般模样,缩了缩脖子:「大哥,这是我自己猜的。」

「不对,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徐辉祖的目光死死盯著他,试图用以往的方式逼迫弟弟说真话。

以前弟弟偷甲胄、藏长刀,他都是用这招让其老实交代。

但如今,徐增寿虽眼神躲闪,却只是支支吾吾,没有坦白,反而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大哥,父亲战功天下无双,连草原人都为之折服,魏国公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公爵。

陛下现在对大哥尤为信任,让你掌管中军都督府诸多事务。

等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继位,大哥年岁渐长,想来仍能领兵打仗,魏国公府会盛极一时。

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信任之上。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身体有恙,换了一位新帝,新帝还会这般信任咱们魏国公府吗?

到了那个时候,你我兄弟二人该如何在朝堂上自处?

恐怕连掌兵的机会都没有了。

难不成要忘了父亲的功绩,做一个在京中养尊处优的闲散国公?」

说到这里,徐增寿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大哥,这段日子的所见所闻,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也是旁人一直对我说的,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说了算才是真的,旁人的许诺都是假的。

就算你我兄弟不掌兵权,也依旧能受人尊荣,但远远没有现在活得逍遥快活,要处处受制于人,做什么事都要看别人脸色,堂堂魏国公府,何至于沦落至此?」

徐辉祖听著弟弟的话,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这个向来轻浮的弟弟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何突然说起了家族传承的大事。

想了想,他安慰道:「子恭啊,魏国公府是开国功勋,就算太子真有恙,陛下选出新的储君,也会对咱们多有照料,不必太过担心。」

这话一出,徐增寿立马急了,猛地站起身:「大哥,一朝天子一朝臣!

就算新帝对魏国公府礼遇有加,还能有今日这般威风吗?

新帝有新帝的班底,我们这等旧臣,能保住今日殊荣就已不易,哪里还敢奢求更多?您别再心存侥幸了!」

徐辉祖眉头紧皱,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熟读古籍,深知但凡更换储君,初期或许会重用旧臣,但只要新帝稳住朝局,必然会提拔自己人。

老臣若是识相,尚能留得体面,若是不识相,恐怕会闹得非常难看,不得体面。

想到这里,徐辉祖忽然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今日太子所说,一条路走不通,就干脆利索地换一条,不要再执迷不悟,当断则断。

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黑雾,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太子的意思了!

如今魏国公府就走在死路上,今日见到太子的近况,早已能预料到太子的身体无法支撑朝政,而陛下又已年迈,结局显而易见。

但他一直不愿去想,甚至主动规避,可现在,一切都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由不得他再逃避。

「太子是让我早些另谋他主?」

徐辉祖心中无声自语,转头看向徐增寿,眉头紧锁到了极点,死死盯著他。

就连他自己也是刚刚想通,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又是如何看透的?

徐辉祖久久没有说话,徐增寿见状再次开口:「大哥,如今京中很乱,但朝堂上却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你不觉得有端倪吗?

太子殿下久未露面,连我都能猜到他身体不行了,朝堂上那些大人会想不到?

他们在等,等太子去世的那一日,甚至...他们最近一定在暗中联系其他皇子,而且我还知道,兵部尚书茹瑞已经开始拉拢允炆殿下了。」

「你怎么知道?」

徐辉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

徐增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沉声道:「我的人一直在盯著太子府,兵部主事齐德,近来常常去太子府,说是教导充殿下兵机常识。

而这位齐德,正是茹大人一手提拔的,他们二人还经常在夜里密会,就在城南的一间雅舍中。」

「你敢监视太子府?」

徐辉祖声音猛地拔高,又迅速压低,满脸震惊,「你疯了吗?」

徐增寿叹了口气,他佩服大哥的本事,却觉得这位大哥太过正派:「大哥,现在监视太子府的,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都是京中一等一的权贵。

所有人都在观察,所有人都在等。

若是咱们没有动作,未免太过被动了。」

听到这话,徐辉祖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眉心,缓了许久才看向徐增寿,沉声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用这些诡谲伎俩?还去探查茹瑞的底细?」

徐增寿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然,而后沉声道:「大哥,不仅是茹瑞,都督府、六部、三司官员,都在两位皇孙身上押注。

除此之外,从京中最近的驿站往来情况得知,这三个月,京中送往北边的信件暴涨了三倍,而这些信件的目的地,是西安、太原、北平、开封,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大哥,这些信件...分明是朝中有人与地方藩王暗通款曲,提前押宝!

若是魏国公府还心存侥幸,真到了那一日,那可就晚了!」

徐辉祖怔怔地看著徐增寿。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弟变得陌生了,心智成熟,思绪沉稳,对局势的判断更是精准得惊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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